“我来仓库之前去了趟医疗队,听沈梦说的。她说陈雨桐从你这边回去之后,在护理站坐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沈梦问她怎么了,她说——‘何成局跟我想的不一样’。”
方晴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何成局,别玩火。”
她说完就走了。门在身后关上。
夜幕降临,基地比往常更安静。
北墙上的哨兵数量翻了一倍,大刘亲自值上半夜。探照灯的光束缓慢地扫过围墙外面的废墟,任何晃动的影子都会被反复确认。方晴带回的丧尸群情报让整个基地绷紧了神经,没有人知道它们会不会转向,什么时候转向。
何成局提着三个温湿度计走进药品隔间的时候,赵雯正蹲在地上往架子上码放新到的抗生素。她的动作依然精准利落,每盒药品都按照有效期排列,标签朝外,间距均匀。
“你的温湿度计到了。”何成局把纸箱放在桌上。
赵雯站起来,扶了扶眼镜,拿起一台检查。她按了开关,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温度24°C,湿度68%。
“湿度偏高。”她说,“这个隔间的湿度确实需要控制。68%会加速药品变质,尤其是抗生素类。”
“明天我想办法解决。今天先装一台在这边,记录二十四小时的温湿度变化,有了数据再定方案。”何成局在旁边看着赵雯把温湿度计固定在墙上,动作熟练得像做了无数遍。
“何哥,”赵雯固定好仪器,忽然开口,“陈雨桐下午来找你的事,我在医疗队的群里看到了——沈梦说的。”
“医疗队还有群?”
“末日前建的微信护理群。手机没信号,但我们偶尔在休息室用蓝牙传消息。”赵雯转过身,推了推眼镜,“沈梦说陈雨桐回去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她很了解陈雨桐——能让陈雨桐沉默的人不多。”
“你想说什么?”
赵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陈雨桐这个人,末日前我接触过。她是礼仪队的,长得漂亮,追她的人很多。她习惯了一件事——所有接近她的男生都有目的。时间长了,她就学会了一套防御机制。谁来追她,她就用模糊的态度把对方吊着,不答应也不拒绝。这样既能享受追求者的好处,又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何成局听着,没有打断。
“但今天她回医疗队之后的反应不一样。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轻描淡写地把来找你的人当成又一个追求者。她沉默了。”赵雯顿了顿,“何哥,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何成局说,“谈了工作,回答了问题,让她走了。”
赵雯看着他,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很沉静。
“这就是你做了什么。”
何成局没有否认。
“陈雨桐习惯了别人追她。你今天没有追她,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赵雯的语气像一个临床诊断,精准而冷静,“她的防御机制对你失效了——因为你不按套路出牌。”
“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当然。”赵雯说,没有一丝犹豫,“你不可能是无意的。你太了解女人了。”
何成局看着赵雯。这个不善社交、不合群的护理员,对人际关系有着出乎意料的洞察力。也许正是因为不善社交,她才学会了用观察来弥补。看别人的关系比经营自己的关系容易得多。
“分析得不错。”何成局说,“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你应该怎么做。但我知道陈雨桐现在在想什么。”赵雯把温湿度计的包装盒拆掉,扔进垃圾桶,“她在想你为什么不追她。以前所有接近她的男人都有目的,所以她不用想——只需要防守。现在遇到一个不表态的人,她反而要想了。”
“想得越多,防线就会开始松动。”何成局帮她说完。
赵雯点了点头。
隔间里安静了几秒钟。何成局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赵雯忽然叫住他。
“何哥。”
“嗯?”
“陈雨桐跟我不一样。”赵雯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她值得一个有感情的开始。不是交易,不是筹码,不是权力博弈。如果你对她只是出于和孙宇较劲——那就别碰她。”
何成局回过头。赵雯站在温湿度计旁边,绿色的数字在她镜片上反射出微光。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赵雯说,“但你问我了,说明你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
何成局没有回答。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晚上九点,何成局回到寝室。
许小果坐在桌子旁边,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正在默写药品名称。这是赵雯给她布置的任务——仓库新人需要在一个月内记住所有常用物资的名称、规格和存储要求。许小果学得很认真,笔记本上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