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陈雨桐的抉择
以需求增加是合理的。”何成局在清单上写了一个“批”字,“下周的调配我会按这个标准上浮百分之二十,给你们留出弹性空间。但如果超过这个数,需要唐婉晴单独签字。”

    “明白。”

    “另外,”何成局拿出一张新的表格,“这份是药品区新上的登记制度。赵雯设计的——她是你们医疗队出来的,你应该认识。以后每种药品的进出都要记录,谁领的、什么时间、用于哪个病人、剩余多少。月底仓库和医疗队对账的时候,以这份登记表为准。”

    陈雨桐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遍。她的手指顺着表格的列头一格一格滑过去——日期、药品名称、规格、数量、领取人、用途、剩余——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个制度比我们自己的记录规范多了。”她抬起头,语气里有一丝意外,“之前医疗队的药品管理比较……随意。有时候用了就用了,事后才想起来补记录。”

    “所以在对账的时候经常对不上。”何成局说,“上个月你们领了二十盒抗生素,仓库登记的是十八盒。不是仓库克扣了两盒,是你们有人拿了药没登记。赵雯这个制度就是为了堵这个漏洞。”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不是在追究那两盒抗生素。末日里谁都有可能犯错。但这个漏洞如果不堵,迟早会出大事。”

    陈雨桐默默点头。她把表格放在桌上,双手重新捧起水杯。沉默了几秒钟,她忽然开口:“今天孙宇来找我了。”

    何成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身体往后靠了靠——一个倾听的姿态。

    “他在医疗队门口,当着沈梦和好几个人的面,问我愿不愿意搬去他的宿舍。”陈雨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个病例,“他说他是防御组副队长,可以申请单独的寝室。说他会保护我,不会让我饿着,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你怎么说?”

    “我摘了口罩。”陈雨桐低下头,看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我对他说——孙宇,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但我不需要谁来保护。我可以自己活着。”

    何成局在心里把这句话品味了几秒钟。这句话说得很漂亮——既拒绝了对方的提议,又没有伤害对方的自尊。不需要保护,意味着不接受从属关系。自己活着,意味着她对他没有依赖。

    但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东西。陈雨桐说“不需要谁来保护”的时候,用的是“谁”。不是“你”,是“谁”。这个字意味着她拒绝的不是孙宇这个人,而是整个“被保护”的框架。

    “然后呢?”何成局问。

    “然后他就走了。”陈雨桐抬起头,眼睛里的红色淡了一些,“沈梦后来跟我说,他在训练场踢了半个小时沙袋,把沙袋踢破了。大刘骂了他一顿,让他今天不用值班。”

    何成局在脑中迅速分析着这个信息。孙宇在公开场合被陈雨桐拒绝,然后在训练场发泄怒火——这意味着他不仅失去了在陈雨桐面前的面子,在防御组的面子也折损了。大刘让他停值,表面上是惩罚,实际上是在保护他,让他在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远离武器和人群。

    但孙宇不会理解这种保护。他只会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两次——一次被陈雨桐,一次被大刘。愤怒需要出口,羞辱需要一个目标。

    这个目标会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你担心他以后还会来找你?”何成局问。

    “不担心。”陈雨桐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干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不懂。他以为追女生和打架一样,只要够用力就能赢。今天我跟他说清楚之后,他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了。”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担心另一件事。”

    “什么事?”

    陈雨桐抬起头,直视何成局的眼睛。

    “他会来找你。”

    何成局看着陈雨桐的眼睛,没有笑,没有回避。她的眼睛很亮,带着护理人员特有的锐利——那种在急诊室里看惯了血和伤口之后才会有的冷静。

    “为什么觉得他会来找我?”

    “因为他在训练场骂了半个小时的人不是他自己,也不是大刘。是你。”陈雨桐的声音很平,“沈梦路过训练场时听到了几句——他说你故意挑拨,说你在背后捅刀子,说我拒绝他是因为你。他认为是你让他失去了我。”

    “你觉得呢?”

    陈雨桐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有分量。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我只知道你上周让我来仓库盘点那天,正好是孙宇每天来医疗队的时间。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我不了解你,何哥。整个基地都在传你的事——有人说你是个自私的混蛋,有人说你能干,有人说你利用物资控制人。我不知道该相信哪一种。”

    “那就不用相信。”何成局站起来,走到物资架前,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碘伏,“你亲眼看到了什么?”

    陈雨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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