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陈雨桐的抉择
    周三清晨,搜寻队出发的号角声划破了基地的寂静。

    何成局站在四楼寝室的窗前,看着方晴带着十二个人的队伍从南门出发。他们背着空背包,拿着武器,脚步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搜寻队的规矩是每周三和周六出城,周三去近处,周六去远处。今天的目标是城西的医疗器械公司——何成局上周专门找方晴谈过,把这家公司加进了搜寻路线。

    “医疗器械公司里除了设备,通常会有配套的药品柜和耗材仓库。”他当时对方晴说,“手术刀、缝合包、消毒设备——这些都是医疗队急需的。另外,那里可能有实验室用的温湿度计。”

    方晴看了他一眼:“温湿度计?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仓库新设了药品区,需要监控存储环境。”

    方晴没有追问。她对何成局的管理方式向来是“不干涉”——只要仓库能稳定供应搜寻队物资,他在里面搞什么精细化管理都与她无关。

    队伍消失在街道拐角处,何成局转身开始穿衣服。今天有一系列工作要完成:上午核对搜寻队出发前预支的物资,下午安排陈雨桐来仓库做药品对接,晚上和赵雯一起整理新到货的那批抗生素。

    他套上战术背心,把消防斧挂在腰间。推门出去的那一刻,他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声音来自医疗队方向。

    何成局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二楼的走廊里聚着几个人,沈梦的白大褂在人群中很显眼,她正用手挡着什么东西。孙宇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又高又急:“我就问她一句话!就问一句话!你让我进去!”

    “孙宇,现在是换班时间,陈雨桐不在——”

    “她就在里面!我刚才看到她进去了!你让开!”

    何成局站在三楼楼梯口,没有下去。他只是靠在扶手上,安静地看着。

    几秒钟后,陈雨桐从清创室里走出来了。她穿着浅绿色的手术服,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表情平静得出奇。

    “孙宇,你找我?”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孙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从怒吼变成了某种近乎哀求的低语。何成局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他的肢体语言——肩膀垮着,手里攥着的塑料袋被揉得皱巴巴的,整个人的姿态像一个等着被判刑的人。

    陈雨桐听他说完,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然后她转身回了清创室,关上门。

    孙宇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周围的人开始散了,有的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有的低头快步走过假装没看见。沈梦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也回了清创室。

    何成局在楼梯口站了整整两分钟,直到孙宇拎着塑料袋失魂落魄地往防御组方向走,他才迈步下楼。经过二楼走廊时,他没有往医疗队方向看一眼。但他在心里记下了一个细节——陈雨桐摇头的时候,口罩摘了一半。也就是说,她在听到孙宇说的某些话之后,主动摘掉了口罩,正面回应了他的请求。

    不是什么好事。能被当面回绝的问题,通常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也许是表白,也许是某种更极端的请求——比如让她搬过去,比如用某种方式“宣誓主权”。孙宇急了,何成局想。急了就会犯错。

    他对孙宇的犯错等待已久。

    但他并不高兴。因为陈雨桐刚回绝了孙宇,她的心情不会好。心情不好的时候,防备心反而会更强。今天下午的对接工作,得调整方式。

    何成局走进仓库,对正在整理登记簿的柳如烟说:“今天下午陈雨桐来的时候,多准备一杯水。温水,别太烫。”

    二

    下午两点,陈雨桐准时出现在仓库门口。

    她换下了手术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披散着,发梢还有些湿润——大概是中午洗了头。她的眼睛微微发红,但妆容干净,显然在来之前仔细整理过自己。女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往往会更注重外表,这是一种本能的防御机制。

    何成局注意到这些细节,但没有点破。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物资清单,看起来正在忙。

    “何哥,林晓晓让我来对接药品。”陈雨桐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少了几分护理人员特有的干练,多了几分疲惫。

    “坐。”何成局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先喝口水,柳老师刚倒的。”

    陈雨桐坐下来,双手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

    “今天对接的内容是医疗队上周的药品消耗和下周的需求。”何成局把物资清单推到她面前,“这份是林晓晓汇总的消耗表。上周你们用了十二盒抗生素,八盒止痛药,六瓶碘伏。比前一周多了百分之三十。”

    陈雨桐低头看表,眉头微微皱起:“上周外伤病人确实多了。防御组有两个人训练受伤,搜寻队从外面带回来三个幸存者,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感染。”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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