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他发火。”何成局纠正道,“是他自己会发火。我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需要给他一个场合。他的脾气会帮我把剩下的事做完。”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许小果忽然说:“那陈雨桐呢?她会怎么想?”
“她会怎么想不重要。”何成局说,“重要的是她会怎么看。她会看到孙宇冲进仓库、面红耳赤、大声嚷嚷。她会看到我在安静地和她核对物资,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重话。她会看到两个人——一个人是她现在的追求者,另一个人是仓库管理员。”
“然后她会怎么选?”许小果追问。
“她不需要选。”何成局站起身,把窗帘拉上,“她只需要开始比较。而比较,是所有关系瓦解的第一步。”
许小果低下头,不再问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大概是想起了一天前,自己也是在那扇门外敲门的那个人。
刘惠珍站起来,把保温饭盒收走。
“我去洗碗。你们聊。”
她推门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何成局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许小果坐在椅子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和一片沉默。
“何哥,”许小果终于开口,“你让我来仓库工作,是不是也是……”她没说完。
何成局吐出一口烟。
“你问我是不是也在拿你当棋子?”
许小果没有否认。
“是。”何成局说,“但不是棋子。我需要你做的,是当好仓库的新助手。刘惠珍一个人忙不过来,柳如烟只管登记,赵雯调过来之后负责药品区。饼干区、水区、特殊物资区,需要一个人接手。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年轻。因为你学得快。因为你没有退路。”何成局说,“有退路的人永远做不好仓库管理员。他们会想——大不了回去扫地,大不了回医疗队,大不了投靠防御组。”
“你没有退路。你的退路是后勤组,半块饼干一碗稀粥,饿得脱了形再来敲我的门。你不会想回到那种日子的。所以你会把仓库的事做好,比任何人都好。”
许小果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她没有哭。
“好。”她说,“我学。”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的月光洒在校园的废墟上,把丧尸游荡的影子拉得很长。
基地的围墙上,哨兵换了班。孙宇站在北墙上,手里握着一根钢管,目光阴沉地盯着仓库的方向。
远处,城市在夜色中沉默着。还有无数个明天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