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一直在旁边观察。
他对许小果的表现还算满意。这姑娘胆子小,但脑子不笨。只要肯学,一个月内应该能独立负责一个区域的盘点。到那时候,刘惠珍的压力会小很多,赵雯调过来之后也有余力安排别的事。
下午四点半,柳如烟来上班了。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衬衫,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本登记簿。
看见许小果的时候,她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向何成局。
“何老师,昨晚的进出记录整理好了。防御组十点领了一批应急物资,搜寻队今早六点出发前领了一批,总数和种类都登记在册。有一个异常需要您看一下:孙宇昨晚九点来仓库,要求领三包饼干。没有调拨单,也没有大刘的签字。”
何成局皱了皱眉:“你给了吗?”
“没有。我说按规定需要签字。他很不高兴,说我不给他面子。但我没给。”
何成局点了点头:“做得对。”
柳如烟得到这句肯定,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是翻开登记簿的另一页。
“还有一件事。下午防御组在操场训练,孙宇路过仓库的时候往里面看了好几次。我觉得他可能想找机会进来。您看要不要加强仓库的门禁?”
“怎么加强?”
“仓库现在只有您和刘惠珍有钥匙。晚上锁门之后,如果有人在非工作时间进出,需要登记。我建议把登记簿挂在门外,谁进谁出都写清楚。这样哪怕有人想趁晚上搞小动作,也有记录可查。”
何成局看着柳如烟。这个英语老师的脑子确实好使,做事有条理,考虑周全。如果末日前他选课的时候选了她的英语课,期末成绩应该不会差。
“行,按你说的办。登记簿明天开始挂在门外,晚上锁门后所有进出都要写清楚时间、姓名和事由。钥匙只有我和刘惠珍有,其余人晚上一律不许进仓库。”
柳如烟点头记下,然后走到登记台后面坐下,开始整理今天的记录。
傍晚六点,许小果完成了第一天的工作。她的登记表填得密密麻麻,饼干区的数量、生产日期、保质期都写得清清楚楚。虽然速度慢了点,但准确率很高。
何成局把登记表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今天做得不错。晚饭多领一份配给,跟惠珍一起去食堂报我的名字。”
许小果的眼睛亮了一下:“谢谢何哥。”
“别急着谢。”何成局说,“明天继续来,矿泉水区。那比饼干沉,你得学会用手推车。”
许小果用力点头,然后跟着刘惠珍往食堂方向去了。何成局坐在仓库里,看着两个女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六
夜幕降临。
基地的广播准时响了。赵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播报今天的搜寻成果:“搜寻队今天从城东返回,带回方便面十二箱,矿泉水八箱,药品若干。另外在北区商业街发现一处疑似可开发区域,明天搜寻队将继续深入……”
何成局听完广播,熄了仓库的灯,锁好门,上楼回寝室。
走廊里的太阳能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墙壁上的裂缝照得像一道道伤疤。几个幸存者坐在楼梯口聊天,看见何成局走过来,不约而同地降低了音量。他习惯了这种反应——仓库管理员的身份让他在基地里既有威望也有畏惧。人们需要他的物资,也忌惮他的权力。
走到四楼转角的时候,他碰见了孙宇。
孙宇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肌肉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棱角分明。他大概是刚洗完澡——防御组训练完了在操场边用冷水冲凉是常态,头发还湿漉漉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何成局。”孙宇叫他的名字,语气介于打招呼和挑衅之间。
“孙宇。”何成局脚步不停。
“听说你今天扣了防御组的饼干?”孙宇挡在走廊中间,“大刘批的十包,你的人说超支了不给?”
“大刘的签字权限是八包。”何成局停下脚步,语气平淡,“超出权限需要我签字。这是仓库的规矩。”
“规矩。”孙宇嗤笑了一声,“规矩就是你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谁就不给谁,对吧?搜寻队每天多领,没见你拦过。防御组多领两包,你就上纲上线。”
“搜寻队的配给是方晴签字,我审批。每一笔都有单子。你觉得有问题,可以去管委会查账。”
“管委会?”孙宇笑得更响了,“谁不知道管委会里你何成局说了算?”
何成局看着他,没有说话。走廊里的几个幸存者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悄悄站起来往旁边挪。
“孙宇,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孙宇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仓库是你的,但物资是大家的。防御组每天训练、巡逻、砍丧尸,吃的比谁都多,干的比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