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何成局语气轻描淡写,“有情况随时汇报。”
他转身推开仓库的铁门,走了进去,顺手把门锁死。赵雯在里面听见外面的动静,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来得及收拾的绷带,指节捏得发白。
“何学长……外面怎么了?”
“丧尸潮。数量不明。天黑前到。”
“我们会死吗?”
何成局在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用他整个白天都没有用过的温和语气说:“不会。仓库是基地最坚固的建筑之一,原来的冷藏库结构,墙体比宿舍楼厚得多。你在这里待着,哪也别去。”
赵雯看着他的脸,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感激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这间安全的仓库里没有她要付出的代价。今晚之后,她会知道。
傍晚七点整,第一只丧尸出现在围墙外的废墟边缘。
它摇摇晃晃地从一栋倒塌的教学楼后面走出来,身上挂着破烂的衬衫碎片,左腿的胫骨露在外面,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它在原地茫然地转了两圈,然后像被某种信号牵引,朝基地的方向转过头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瞭望台上,大刘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来了。”
尸群的主力在八点抵达。第一批零星的丧尸撞上围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有人在用拳头砸门。然后是密集的、雨点般的撞击。越来越响,越来越密。丧尸们不会攀爬,但它们的数量足够多,可以用身体堆出一座阶梯——一只踩着另一只,一层摞一层。后面的丧尸踩着前面丧尸的肩背往上爬,前面的被踩成肉泥,后面的继续往上堆。
尸梯缓缓升高。
防御组的人站在围墙上,用削尖的铁棍往下捅,用扳手砸,用弩箭射。李浩捅穿了一只丧尸的眼眶,铁棍插进颅腔的阻力沿着棍身传到手心,他咬紧牙关,用力一绞,丧尸抽搐着倒下。周济双手握着一根从体育器材室翻出来的标枪,从围墙上往下戳,戳进一只丧尸的喉咙,又拔出来,再戳另一只。动作越来越机械,越来越麻木。
大刘站在围墙上,异能全开。他的皮肤彻底变为铜铸般的金属质感,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十几只丧尸同时攀上围墙,他用身体挡住缺口,丧尸的牙齿咬在他手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指甲刮过铁皮——咬不穿。他挥臂扫倒一排丧尸,又补上几拳,拳拳砸碎颅骨。
一个防御组的组员被丧尸拽住了裤腿,整个人失去平衡,尖叫着从围墙上翻了下去。他摔进尸群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短暂的惨叫,然后就被淹没了。几秒钟后,连惨叫都听不到了,只剩下丧尸们撕扯肉体的声音。
“有人掉下去了!有人——”
“守住位置!”大刘的吼声盖过了一切,“不准退!退一步大家都得死!”
围墙防线在尸潮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但暂时没有失守。就在这时,小武突然扯着嗓子叫了起来:“信号弹!方队长的信号弹!东南方向!”
所有人猛地转头。东南方向的夜空中,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出一道弧线,在最高处炸开,映红了半片天空。方晴还活着。她的队伍还在外面。
大刘的眼睛在信号弹的光芒下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他狠狠一拳砸碎一只爬上墙头的丧尸,扭头对着下面喊:“赵默!方队长的位置!”
“还在机械厂方向!大概七八公里!”赵默的声音从通讯室里传出来,“信号弹距离太远,他们看不到基地这边的情况!”
七八公里。方晴可能正带着救援队伍和二十多名幸存者往回赶,却不知道基地也正在被尸潮围攻。如果他们连夜往回走,会在半路上撞上尸群的主力。到那时,前后都是丧尸,神仙也救不回来。
“张磊!带两个人去接应!”大刘吼了一声,“从北面绕!避开主尸群!”
张磊——管委会的行政秘书,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应了一声,和两个防御组的人从北侧围墙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仓库里灯火通明。
何成局坐在地上,背靠着装大米的麻袋,闭着眼睛,意识沉入体内的异能空间,再次确认里面的物资:手枪、子弹、军粮、抗生素。他确保每一件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确保自己在任何时候都能在三分钟内将最重要的资产转移走。
刘惠珍和苏小曼也在仓库里。何成局把她们叫来的,理由很简单——外面不安全,仓库墙体厚,能扛得住。他难得说了句实话。但他的真实打算是,如果基地被攻破,他要确保自己身边有可用的人。刘惠珍已经完全听话,苏小曼还在适应期,但已经接受了他的交易规则。
刘惠珍在发抖,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像是在祈祷。苏小曼靠在货架上,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每当撞击声特别响的时候,她的睫毛会颤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