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挺乐观。”何成局说,语气听不出褒贬,“不过话说回来,救回来二十几张嘴,基地的物资压力更大了。到时候分到每个人头上的配额更少,你说是不是?”
小武的笑容凝固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用紧张。我就随口一说。”何成局拍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来一根?”
小武眼睛都直了。烟在末日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比罐头还值钱。他伸手去接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谢谢何哥!”
“别声张。仓库里就剩几根了,给识相的人留的。”何成局把烟塞进小武嘴里,替他点上火,看小武深深吸了一口,满脸陶醉,“去吧,把物资给方队长送过去。路上注意安全。”
小武扛起背包,脚步轻快地走了。
方晴带着六人小队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她带了五个防御组的骨干,包括一个叫李浩的年轻人,一个叫周济的医学院学生——被临时征调当随队医护——以及三个体能好的组员。大刘留在基地守围墙。
临行前,唐婉晴来送。她把一个急救包塞进方晴手里,低声说:“这是我从医疗队自己的储备里拿的,不入库存账。拿着。”
方晴接过,握了握唐婉晴的手腕:“等我回来。”
“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唐婉晴说,“伤员我负责治,死了我没办法。”
方晴咧嘴笑了一下,这是今天第一次。然后她收起笑容,转身朝校门口走去。六个人依次穿过防御工事,消失在围墙外的废墟中。
出发后的头两个小时,基地里一切如常。
防御组继续巡逻。后勤组准备午饭。医疗队里,唐婉晴正在给一个手臂发炎的伤员换药,神情专注。阳光从破了洞的窗帘里射,进来,照在病床上。有一瞬间,这座基地看起来像一所正常的学校,只是放了一个很长的假。
何成局在仓库里忙自己的事。赵雯已经完成了药品区的盘点,正蹲在地上整理绷带。她把不同尺寸的绷带分门别类,用橡皮筋扎好,整整齐齐码进一个塑料箱里。
“何学长,这个箱子里有二十七卷绷带,我按大小分开的,上面贴了标签。”她举起来给他看。
“干得不错。明天开始盘点食品区。”
“食品区?”赵雯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里面有多少吃的呀?”
何成局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神,在心里笑了笑。食品区是最诱人的区域,盘点的人可以借着“核对数量”的名义接触所有食物。等她在仓库里待久了,看着那些泡面和罐头,饥饿的本能会不断提醒她:这些东西就在你手边。那时候,她会比现在听话得多。
“明天你就知道了。先休息吧。”
下午三点,通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赵默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举着那台破收音机,脸色煞白。
“尸潮!东南方向!正在朝基地方向移动!重复,正在朝基地方向移动!”
大刘正在操场上训练新兵,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大步冲过去抢过收音机。喇叭里断断续续传出一个嘶哑的男声,背景是嘈杂的嘶吼和尖叫——那是丧尸的声音,成百上千个丧尸的声音,汇成一种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噪声。
“这里是……红星机械厂……我们被包围了……它们在往北推……重复,大量丧尸正在向北移动……任何收到此信号的站点,请做好防御准备……”
信号在一声尖叫后彻底中断。收音机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向北。校园基地就在机械厂的北面。
大刘扔下收音机,朝瞭望台狂奔,三步并作两步攀上梯子,抓起望远镜朝东南方向看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天际线上,一条黑线正在缓慢蠕动。起初只是一道细细的暗色痕迹,像铅笔在灰白色的画布上划了一笔。但随着时间推移,那条线越来越宽,越来越清晰。
丧尸。成百上千的丧尸。它们挤过倒塌的建筑物,漫过废弃的车辆,像一滩缓慢流动的黑色沥青,朝北蔓延。距离大约十公里。以丧尸的移动速度,天黑前就会抵达基地外围。
“全体防御组集合!关闭所有出入口!加固围墙!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进入宿舍楼!任何人不得在户外逗留!”
命令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身上。
整个基地瞬间陷入一种高度紧绷的混乱。防御组的成员从各处涌向围墙。后勤组的人把食堂门口的锅灶往里搬,手忙脚乱。医疗队的女生们在唐婉晴的指挥下,把伤员转移到宿舍楼高层,一层一层往上搬。有人被踩到脚,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杨杰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把食堂的东西搬进去!快!那两袋大米别扔在外面!”
王浩宇跌跌撞撞地从仓库岗亭里跑出来,手里握着根铁棍,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问:“何哥,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