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破晓
开的动作,肌腱在皮肤下无声地滑动。她说:“他们的提案写在纸上。纸本身不是武器。但纸能拖时间——拖到我们补齐弹药库存、补好围墙豁口、联系上正东方向那个军用信号。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合并,不会只给我们看纸。他们会同时把枪放在桌上。现在他们只给了纸,没有同时放枪——说明他们也有所顾忌。伤还没养好,或者被别的什么东西分了心。”

    唐婉晴在白板上又写下一个关键词:“拖”。

    何成局说了一句:“拖可以。但拖需要筹码。他们怕三样东西——我们的防御能力、我们的团结程度、以及我们有没有外部后援。防御能力他们见识过了,团结程度他们在食堂离间过了——没成功。外部后援——他们不知道正东信号的事。如果我们让他们知道我们在等军方救援,他们就不得不加快动作。”他停了停,“但我们也得让他们知道——如果他们硬来,他们也会疼。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新鲜的话,这一轮我们可以让它更近一点。”

    大刘看了他一眼。停职六天的人,坐在折叠椅上,说出的话比任何时候都冷静。大刘说:“你刚才分析弹药库存,数字比我这个管防御的还清楚。”

    “仓库在我脑子里。钥匙不在。”何成局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铝钥匙——值班室钥匙——放在桌上。不是仓库的铜钥匙。但他放在桌上的动作,和当初交出那把铜钥匙时完全一样。

    会议没有做最终决定,但达成了三个共识:第一,不拒绝提案,用条款讨论的方式拖延至少四十八小时;第二,防御组即日起增加一倍巡逻频率,大刘把所有能拿武器的人编入应急名单;第三,何成局和赵默继续尝试联系正东方向的军用信号,最好能在拖延期结束之前确认对方身份。

    何成局走出会议室时,林晓晓在走廊里等他。她手里拿着登记表,粉色笔夹在耳后,背靠在墙上,姿态和他以前在仓库门口等她的样子一模一样。“你刚才在会议上说‘仓库在我脑子里’。你脑子里除了数字,还有别的吗。”

    何成局想了想。“还有每一样东西放在哪个货架哪个位置。还有每一个人的配给记录编号。”

    “还有呢。”

    “还有——我最后一次从仓库里拿巧克力是什么时候。第六天前。给你留了半块。”

    林晓晓把登记表翻到最后一页,让他看。那一页是“调解进度”,之前只有三行——陈雨桐、赵雯、苏小曼,每一行后面都有归档编号和签署日期。现在她用手指点着新增的第四行,字迹还没全干,粉色笔写的,和他一模一样的方块字。上面写着:“张悦——调解程序未签署。理由:被调解方明确表示不予签署。备注:申请人何成局承诺尊重被调解方意愿,不再重复请求。归档编号HCJ-M-004。”

    她把这个也归档了。张悦不签字——不是悬而未决,是程序终结。她给了这件事一个**。

    “五个签名你拿到了三个。张悦的不签我已经归档为‘不予签署’。你明天恢复职务需要的不是五个签名——是程序完整。程序完整的意思是你找了每一个应该找的人,签了能签的,尊重了不能签的。这就是完整。”她把登记表合上,从耳后取下粉色笔夹在封面,“你找靠山的方式变了——以前是在找人给你兜底,现在是用制度给自己画底线。你的储物空间给你留了后路,但你这六天没跑。你在补窟窿、补道歉、补你欠了七个月的债。还没补完。但明天——你可以恢复职务了。”

    何成局还没来得及说话,赵默从楼梯口跑过来,手里举着平板。他从来没跑过——末日后何成局没见过赵默跑。平板的屏幕亮得刺眼,上面是正东方向的信号监测界面。蓝色光点在跳动——不是固定频率了。它在变化。

    “信号在移动。”赵默说,喘着气,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正东方向信号——不是固定信号了。它在往西移动。速度很慢,大概每小时五公里。不是车队——车队不可能这么慢。是人步行。一小队人。正从东面向学校方向步行前进。”

    何成局接过平板,盯着那个正在缓慢移动的蓝色光点。正东四十公里的废弃雷达站,军用级加密信号,和郝建国定时广播同体系。现在它不再只是定时应答——它在往校园基地移动。步行速度,小队人马。不是来观察的。是来接触的。在他们讨论拖延天枢区策略的同时,正东方向的未知势力正在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

    何成局把平板还给赵默,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透过窗户能看到围墙外面灰蒙蒙的天际线,正东方向那片被薄雾笼罩的丘陵地带。看不见人在走——太远了,雾也太厚。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一小队人,正在穿越末日的荒野,朝他们的方向一步一步接近。

    他对林晓晓说:“明天恢复职务之后,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

    “不是找靠山。”何成局把铝钥匙从桌上拿起来,放回口袋。林晓晓的登记表封面上的粉色笔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暖色调。窗外起风了,围墙铁丝网在风中发出细密的金属颤音。食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