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七天
那个小铁箱。铁箱里有黑皮本子,有郑彪留下的烟,有他三个月来记录的每一笔灰色物资流向。他翻到记录张磊动向的那一页,在老秦说的“小陈”旁边打了一个星号。然后他在同一页的空白处开始写张磊的撬人顺序——

    王浩宇:守夜人,外围岗位,忠诚度低,筹码少。第一个撬。(已撬,未遂)

    老秦、刘姐:管委会成员,中层管理,有审计联署权。已联署。(已撬)

    小陈:财务记录,掌握配给发放明细。正在撬。(待确认)

    赵默:通讯与技术支援,掌握信息流。极可能下一个。(未撬)

    孙宇:防御组骨干,大刘副手。已通过孙宇向大刘施压。(未撬,但孙宇已在楼梯间撇清关系)

    何成局把笔放下,盯着这串名字看了一分钟。张磊的撬人策略很有章法——从最薄弱的外围开始,逐步向核心渗透。王浩宇最容易动摇,所以第一个撬。老秦和刘姐本身就支持审计,不需要撬——只需要给他们一个签字的机会。小陈掌握配给发放的原始数据,撬走了她,就能从纸面上找到何成局体系的漏洞。赵默是信息中枢,如果赵默倒了,何成局在情报层面就瞎了一只眼。孙宇是大刘和何成局之间的桥梁——张磊撬孙宇不是要孙宇背叛大刘,是要通过孙宇让大刘和何成局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缝。

    何成局把本子合上,放进铁箱,铁箱推回床底。他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绿萝的叶子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绿色,根系在矿泉水瓶子里绕了三四圈。防潮盒还在旁边。他打开防潮盒,里面除了粉色借调清单和林晓晓昨天留的换药提醒,还多了一样东西——半块巧克力。包装纸已经撕开了,巧克力的边缘有一点融化后又凝固的痕迹,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白霜不是坏了——可可脂在温度变化中析出的,不影响吃,影响卖相。末日前这种巧克力会被打折处理,末日后没人计较。

    何成局拿起巧克力,翻过来。包装纸背面写了两个字:“配额。”

    配额——不是“借调”,不是“低血糖急救储备”,不是粉色笔标注的任何名目。就是配额。林晓晓用了一个最原始的词汇:他该得的那一份。

    何成局把巧克力放进嘴里。可可脂在舌尖化开,甜味和苦味同时扩散。白霜有一点粉,但里面还是甜的。

    他嚼完最后一口的时候,有人敲值班室的门。三下,急促,不像林晓晓那种不急不慢的节奏。何成局开门。门外是赵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末日之后平板电脑基本没用了,因为没有网络。但赵默把平板改成了离线数据终端,专门用来储存和分析截获的无线电信号。

    “有东西。”赵默说。他说话永远这么简短,主语和宾语之间不加修饰词。末日前他是电子工程专业的研究生,导师说他“技术上无可挑剔,答辩时间最短”——因为他不解释。末日后他在楼顶架了四根天线,每天监听六个频段,截获的信息全部存入平板。他的报酬是何成局发的——每周五节五号电池,一节用于平板充电,四节用于其他设备。

    现在他站在值班室门口,平板的屏幕上是一段波形图。波形图对何成局来说是天书,但赵默会用最简单的词解释——不是出于耐心,是出于效率。他知道何成局只需要结论,不需要原理。

    “天枢区。”赵默指着波形图上一个凸起的波峰,“三个信号源。两个在城区方向,距离大约八十公里。一个在移动——往我们这个方向移动。速度稳定,每小时约四十公里。不像是丧尸群——丧尸没有匀速。是车队。”

    “车队多大?”

    “从信号密度推断,三到五辆车。人数不确定。移动信号源每隔二十分钟发一次短波,内容和之前天枢区使团来的时候用的加密方式一致。马副部长的人在往我们这边走。”

    何成局盯着平板上那个移动的绿色光点。绿色光点在他眼里不是数据——是某种倒计时。天枢区撤了不到一周,现在又派车队来了。不是来打仗的——上次的两波进攻伤了他们筋骨。这次应该是来谈条件的。何成局问:“能截获通信内容吗?”

    “加密方式换了。短波加密,需要破解。破解时间预估两到三天。”赵默的预估永远带时间——不是模糊的“很快”或“也许”,是精确的数字。

    “先不破解。先把移动信号源的路线和预计到达时间算出来。”

    “已经算了。按当前速度和方向,预计三十六个小时后抵达学校周边。路线——他们在绕城公路南段停了两次。可能是补给,也可能是等人。”

    绕城公路。何成局听到这四个字,后脑勺有一根神经跳了一下。那是霍征阵亡的方向。天枢区的车队在霍征的阵亡路线上停了两次。

    “还有一件事。”赵默把平板翻到另一个界面。这个界面不是波形图,是信号日志。密密麻麻的字符在屏幕上滚动。“昨天深夜截获一个短波信号。不是天枢区的。加密方式不同——军用级的。内容没破解,但信号源方向是正东。距离约四十公里。发信时间很短,只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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