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规矩
的把柄变成了一个可以被引用的先例。林晓晓设计这套系统的第一天就对何成局说过:你只要别吃独食,我就能把账做平。

    何成局当时没说话。但他心里清楚:林晓晓比他想的聪明。她不拒绝灰色物资,她只要求灰色物资有迹可循。这样一来,保护他的同时,也约束了他——因为每一样东西都有了记录,他不能乱动。

    她把何成局的控制欲装进了一个制度框架里。

    这一点连唐婉晴都看出来了。唐婉晴上周对何成局说:“林晓晓在你旁边,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不是夸何成局。是夸林晓晓。

    何成局把两份表格都填完,用订书机订好。正本交唐婉晴,副本留在仓库。林晓晓那里还有一份借调体系的独立档案,三套账目互相印证——这就是他的防线。不是武力,不是靠山,是纸。

    他拿着表格站起来,准备去二楼交给唐婉晴。刚走到门口,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何成局没想到的人。

    ---

    张悦站在门口。

    何成局愣了一下。张悦是早期幸存者之一,二十出头,末日前学会计的。末日第三天被何成局从教学楼救出来——说是救,其实是顺路。她去教学楼找手机充电器,被困在教室里,何成局刚好路过,踹开门把她拽出来。从那天起她住在女生宿舍四楼,何成局偶尔会让她来仓库帮忙整理货架。

    上个月她不来了。因为何成局在整理货架的时候摸了她。不是第一次。是第三次。前两次她忍了,因为她的配给比其他人多——多出来的部分是何成局从灰色物资里分出来的。第三次她没忍,甩开他的手跑了。走之前骂了一句:“恶心。”

    何成局当时耸耸肩。他不在意。他觉得给东西就得有回报,末日前叫交易,末日后叫规矩。他的规矩。

    但现在张悦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不是她自己来的——她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大刘,表情复杂,像刚被塞了一嘴沙子。另一个是林晓晓,站在张悦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手里拿着一本登记表。

    “张悦,”何成局先开口,语气随意,像在招呼一个老熟人,“好久没——”

    “闭嘴。”张悦说。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纸在她手里抖,“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交这个的。”

    她把纸举起来。

    不是给何成局。

    是给林晓晓。

    林晓晓接过纸,展开。上面是五个人名,五个人名下面都有签字。何成局看不到字迹,但他认得名字——每个都是过去三个月里被他叫去仓库“整理货架”的女生。张悦的名字在最上面,字迹最重,几乎把纸戳破。

    “这是我们几个的证词。”张悦说,没有看何成局,她看着林晓晓,“他什么时候叫我们去仓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每一笔都记了。你要查的配给记录我这里也有——我们每次去仓库之后,配给都比别人多。他管这叫‘补贴’。”

    林晓晓看完证词,抬头看了何成局一眼。这一眼不长,但在那一秒里,何成局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陌生的东西。不是愤怒。林晓晓从来不愤怒。是某种沉到底的冷静,像水底的石头终于露出来了。

    “大刘,”林晓晓说,“你看了吗?”

    “看了。”大刘的声音闷闷的,“刚才在走廊里她给我看的。”

    “然后呢?”

    大刘沉默了两秒。何成局看见他的拳头攥着,松开,攥着。“然后我来这儿,是想当面问何成局一句。”

    他看着何成局。

    “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何成局靠在仓库门框上。扶手椅没搬过来,他没有东西可以往后靠了。但他还是保持着姿势,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有表情。“真的又怎样?假的又怎样?”

    “真的我就揍你。”大刘说。他的语气不像威胁,像在陈述一个还没发生但已经决定的事实。“你是后勤主管,你也是我背过的。但这事不一样。”

    何成局不说话了。他看着大刘,看着张悦,看着林晓晓。他在算——不是算对错,是算后果。大刘是防御组组长,武力值全楼最高。林晓晓掌握借调体系,他的灰色物资有一条完整的纸面防线,但这条防线是林晓晓建的。如果林晓晓站到对面去,防线就变成了武器。张悦的证词加上配给记录,在唐婉晴面前就是一根绳子,套在他脖子上的绳子。

    他需要时间。

    “大刘,”何成局说,语气降下来,没有刚才的随意了,“你揍我没问题。但你能不能先让我把这堆表格交了?唐婉晴今天要库存明细,昨晚定的时限。”

    大刘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没变,但攥着的拳头松了一点。不是接受了他的借口——是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唐婉晴的时限就是时限,谁也耽误不起。

    “我跟你去。”林晓晓说。

    何成局转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