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军队来了
笔在泡沫垫边缘画了一道标记。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本子收回口袋。“后天凌晨三点出发,你设个闹钟。没有闹钟就让王浩宇敲门——反正他天天在门口值夜,闲着也是闲着。”她推门出去时顺手把空粥碗收走了。

    何成局低头看着地上被她挑出来的那块泡沫垫——边缘画了一道整齐的标记,和他在墙上画的竖线平行,但比她刻的那个十字更长,像一道横线从竖线旁边穿过。他把那块垫子收进空间,作为超声仪专用的固定位。然后继续码货,凌晨两点才在行军床上合衣躺下。

    出发前夜,何成局在仓库里做最后的装备检查。他把超声诊断仪的防震箱尺寸又核对了一遍,确认泡沫垫已经按林晓晓画的标记裁好;把心电监护电极片的密封袋单独装在一个硬质塑料箱里,外面用马克笔写上“防潮勿压”;把肺功能检测试剂盒用保鲜膜裹了三层,放进空间最深处——那个位置最接近他的身体核心,温度最稳定,不会受外界温差影响。

    然后他把甩棍挂在背包侧袋。棍身已经用杨杰给的防水胶重新粘好了握把边缘,那个翘起的胶带现在贴得服服帖帖。他从空间深处摸出转轮手枪检查了一遍弹仓——五发子弹,整整齐齐。他把枪重新收进空间,想了想又取出来,把机匣拆开用浸了枪油的旧棉布擦了擦击针尖端的积碳。霍征的人全背着制式步枪——那是真正的军用火器,保险、快慢机、觇孔式瞄具一应俱全。但他这把转轮手枪跟了他这么久,从郑彪手里接过来的时候连保险都松了,现在至少被他擦得干干净净。他推上弹仓,把枪重新收回空间最顺手的角落。

    凌晨两点半,林晓晓来送早餐。她端着搪瓷盘走进仓库时,王浩宇裹着毛毯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打盹。这次盘子里除了热粥和压缩饼干,还多了一个牛皮纸小包,用医用胶带封着口。

    “这是什么?”

    “体检达标证明。”林晓晓把盘子放在物资箱上,“唐医生说后勤主管自己也得交,不能只收别人的。”她打开那个牛皮纸包,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体检报告——心率、血压、肺活量、血氧饱和度,每一项都填得整整齐齐,最下方签着“林晓晓(医疗队助手)”和唐婉晴的签名章。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建议行动前保证充足睡眠。建议人:林晓晓。”

    何成局看着那行小字。末日前这种话是医患之间的客套,末日后它是某种更严肃的东西——她把这些建议写进正式报告,等于把“关心”这件事也纳入了她的岗位职责。公事公办的语气和私下的关照已经分不开了。

    “上次你欠我的润喉糖领用单,我帮你补完了。借调物资的账目已经全部平了——两盒润喉糖划归后勤组日常耗材,唐医生签字确认,档案更新完毕。以后医疗队从后勤领用的所有物资,都走正式出库单。”她把牛皮纸包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手写的借调物资核销清单,每一行都写着借调日期、物资名称、数量、核销状态。最后一行写着:“润喉糖×2,已核销。经办人:林晓晓。审核:唐婉晴。”下面盖着唐婉晴的签名章。

    何成局看着那张核销清单,把所有出库记录一笔勾销。他在心里算了算这叠单据的流转路径——林晓晓用了一个多月,在医疗队和后勤组之间建了一套不需要他说“谢谢”的账面平衡体系。每一盒润喉糖都有来源,每一卷绷带都有去向,她的账本比他管理物资的方式更彻底。

    “你该升职了。”何成局忽然说。

    “什么?”林晓晓抬起头。

    “你现在是医疗队物资专员。以后医疗队和后勤之间的所有物资交接,由你和我直接对口。不用再通过张磊的积分制转一道手。”他把一张手写的岗位任命书从笔记本里撕下来,放在搪瓷盘旁边。岗位名称、职责范围、汇报关系——参照唐婉晴新编制表的格式,每一个字都和他当年交给方晴那份物资清单一样工整。签名栏已经签好了何成局的名字。审核栏空着,留给唐婉晴。

    林晓晓低头看着那张任命书,护目镜从额头上滑下来遮住了眼睛。她拿起笔,在审核栏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建议批准。理由:该同志在本岗位已持续超期工作,熟悉全部医疗物资的规格、效期与库存变动,具备与后勤组直接对接的专业能力。”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唐婉晴昨天留给她的签名章。她把任命书推回何成局面前,站起来端起搪瓷盘,说了一句声音很轻的话:“出发前三十分钟我再巡一次仓库通风。你昨晚又在蜡烛旁边睡着了,滤网上有烟灰。”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何成局低头看着那张任命书——审核栏上盖着唐婉晴的签名章,工整清晰,和她签处方单时一模一样。他把任命书折好放进笔记本夹层,然后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甩棍挂在侧袋,手枪在空间最深处,外套内袋里有一张新开的肺功能检测报告,上面写着“肺活量:正常。建议人:林晓晓”。他推开仓库铁门,对裹着毛毯打盹的王浩宇说了句“仓库交给你了”,然后走向集合点。

    王浩宇从毛毯里探出脑袋,嘟囔了一句“每次大行动都说这句”,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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