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站设在活动室隔壁,原来是堆放备用被褥的储藏室。杨杰带着人把货架搬空,用消毒液擦了地板,摆上几张从医务室搬来的病床。唐婉晴从自己的储备里匀出了急救药品和手术器械,林晓晓和沈梦负责布置。何成局把药品库存清单拿过来时,唐婉晴正在检查一台军用便携式监护仪。
“霍征问这栋楼里有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人。”何成局把清单放在病床上,“我说没有。”
唐婉晴拿起监护仪的电极片检查导电胶的有效期,动作没有停顿。“方晴是武警退役的事能瞒就瞒。霍征那种人,知道这栋楼里有个当过兵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合作——是征用。”
何成局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他又加了一句:“霍征还问你是哪个医学院的。”
“你怎么说?”
“我说你末日前是见习医生,快毕业了。”何成局顿了顿,“我没说你带过解剖实验课,也没说你末日前在急诊轮转过三个月。”
唐婉晴从监护仪前抬起头,透过镜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极轻微的、一闪而过的弧度。她把电极片放回去,从急救推车上拿起一个血压计,动作干脆利落:“既然你嘴巴这么严,正好给你多加点活。附属医院补充行动后天凌晨出发,军方会派两个兵跟着,携带实弹。这次目标不是药房——是我以前实习的教学楼。心血管实验室里有一台便携式超声诊断仪,呼吸科有一批未拆封的心电监护电极片和配套的肺功能检测试剂。这些东西是旧教学楼顶层最值钱的一批,比药房还值钱。你安排搬运人手,记得把体检达标的人员名单今天之内报给林晓晓。”
何成局记下要求,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刚才说比药房还值钱——为什么?”
“因为超声能看内脏,肺功能检测能提前发现呼吸道感染。抗生素只能治已经发生的事,超声和肺功能检测能预防。预防比治疗便宜。”唐婉晴调整血压计袖带,头也没抬,“末日里最贵的东西不是药,是早知道。”
何成局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走向仓库去做准备。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拉清单——军方的两个兵是实弹战斗员,大刘带一个防御组骨干,何成局自己和周济搬货,唐婉晴亲自带路。一共七个人。超声诊断仪有多大?大概需要两个人抬。心电监护电极片和肺功能试剂有多少箱?不确定。他打开储物空间,开始重新规划空间分区——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一股脑往里塞,得把易碎的电子仪器和液体试剂分开。医疗仪器区和药品区之间至少要留一层软质隔垫。
他正蹲在仓库地上翻找泡沫垫时,林晓晓推门进来了。她端着那个搪瓷盘,里面放着一碗热粥。粥碗旁边搁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今天食堂的配给明细——后勤组的名字排在医疗队后面,但比防御组前。这是新规矩:唐婉晴说后勤和医疗都是“保障岗位”,配给标准一样,仅次于一线战斗人员。
“体检报告出来了。你的肺功能比上次好——上次在传送通道吸进去的铁锈粉尘应该已经代谢掉了。心率正常,血压正常。周济的体能也达标,大刘不用说了,他的肺活量是整栋楼最高的。搬运组名单我帮你递给唐医生了。”她把搪瓷盘放在物资箱上,目光落在他摊开在地上的便携式超声诊断仪外箱尺寸图,语气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你今晚是不是又不打算睡?每次大行动前一天晚上你都通宵整理物资——上次尸潮那晚你在二楼蹲了一整夜,天亮时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那是因为丧尸撞门,不是整理物资。”何成局接过粥喝了一口。粥里放了盐,还有几片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脱水蔬菜,口感意外地好。
“这次军方带实弹,你用不着开枪。超声仪器我来帮你装箱——末日前我帮实验室搬过三次家,那台超声主机有防震箱,附件可以拆开分装,试剂必须单独用防撞海绵垫底,不能压在仪器下面。”林晓晓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台设备的尺寸、重量和拆卸步骤,最后一页画了一张手绘的超声仪拆解示意图,每一个箭头都标注了螺丝型号和卡扣位置。
何成局放下粥碗,接过本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你什么时候画的?”
“今天下午。唐医生一开完会就把旧教学楼的设备型号发给了我,我在医疗室对着说明书拆了一台报废的旧心电监护仪练手。外壳结构类似,卡扣的位置差不多。你们搬的时候主机先装,附件单独装箱,试剂最后放——这样到了现场第一眼就能看到试剂有没有渗漏。”
她把搪瓷盘推开一点,蹲下来翻看那几块被何成局扔在地上的旧海绵垫,从中挑了一块尺寸刚好能垫在超声诊断仪底部防震槽里的,又用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