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唐婉晴
医用胶布,大概是防断的。她穿的那件白大褂也比之前合身了,袖口不再卷三圈,只卷了两圈。这些小细节拼在一起,拼出一个正在慢慢适应末日节奏的林晓晓。

    “王老师今天来找我了。”林晓晓忽然说,“他问我能不能申请止痛药。腰间盘突出犯了,弯不了腰。”

    “你给他了吗?”

    “没有。我跟他说处方止痛药需要唐医生面诊之后才能开,让他明天上午来医疗室。”林晓晓把搪瓷盘换了个手端,“他看起来很疼。走路是扶着墙的。”

    何成局没有接话。王老师——末日前管过他逃课、挂科、差点被退学。末日后被他安排去扫厕所、清理丧尸尸体、干最脏最累的活。这些事林晓晓都知道,但她从不在他面前提起。她今天提起王老师,不是在翻旧账,而是在客观汇报一个病人的情况。这份克制让他觉得林晓晓比大多数人更懂得末日的规则——仇恨可以留着,但饥饿和疼痛不等人。

    “你明天回来之后,”林晓晓说,“把你的居住环境记录签个字。我已经连续五趟记录你的仓库通风状况了,你再不签我就自己签了,到时候写‘后勤主管拒绝配合健康监测’。唐医生看到这句话会直接给你强制换房间。”

    何成局看着她的表情——一本正经,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藏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拿出来晒一晒。他忽然意识到,林晓晓用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跟他讲话,不是为了疏远,而是在用一种他能接受的方式保持着联系。她知道他不擅长应付直接的关心,所以她用通风记录和密封袋和防尘口罩来翻译同一句话。

    “等我回来签。”

    “你说的。”林晓晓端着搪瓷盘继续往开水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密封袋最底下还有创可贴。不是怕你受伤——是你上次在超市翻窗磕破膝盖,血流了一裤腿,洗都没洗就继续搬货。后勤人员的血液管理也是医疗队的事。”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明显又是在学唐婉晴,但这次嘴角弯了一下——不是职业假笑,是真切地露出了牙齿。然后她消失在开水房的门后,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裹着消毒水的气味。

    何成局站在走廊里,把密封袋从空间里又取出来翻了一遍。最底下果然贴着一排创可贴,三张,肉色,防水型。创可贴旁边还有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上面写着:“建材市场回来之后请开窗通风——没有窗就换房间。”下面画了一个小圆圈,圆圈里面两条线,横平竖直,这次画得比上次正多了。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那里已经攒了好几张纸条了——领取单背面的“还活着”,配给表边缘的十字,还有这张。他不知道自己在攒什么,但他知道每一张都不会扔。

    回到仓库,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明天的装备。双肩包里装着两天的口粮、备用饮用水、急救包、密封袋、登山绳、手电筒和备用电池。甩棍挂在背包侧袋,手枪在储物空间最顺手的位置。他还额外多装了几袋压缩饼干和一卷止血带——不是给自己用的,是给可能受伤的队友准备的。这不算虚伪,这是后勤人员的本职工作。在行动中照顾好战斗人员,就是在间接保护自己。

    王浩宇已经在门口坐下了,裹着那条旧毛毯。何成局路过他身边时,往他膝盖上放了一包饼干——不是午餐肉,是压缩饼干。王浩宇没问为什么饼干比平时多,只是点了下头,把饼干塞进毯子下面。

    建材市场在校区以北两公里处,步行需要四十分钟。六点出发时天还没全亮,方晴领队七人突击组摸黑穿过校门口那道歪倒的铁栅栏,沿着何成局踩好的路线往北推进。何成局走在队伍中间偏后,他前面是大刘和小武,后面是方晴和另一个防御组骨干。清晨有薄雾,可视距离不到五十米。

    何成局在前面带路。他走的不是马路中间,而是贴着建筑立面前进,每一个拐角都停下来探头观察,确认安全后才挥手让队伍跟上。这套动作不是方晴教的——是他自己在这几天踩点时摸索出来的。他发现丧尸对直线移动的物体最敏感,贴墙走可以减少被发现的概率。

    沿途丧尸数量不多。何成局引的路绕开了公交站和十字路口的高密度区域,穿过巷子里那道平房屋顶的“空中走廊”,七个人用了不到四十分钟就摸到了建材市场侧门。大刘用断线钳剪开侧门的铁链,队伍鱼贯而入。

    市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乱。板材区塌了一半,铝型材和不锈钢管散落一地。方晴让大刘带两个人守在通往办公楼的通道口,自己带其他人直奔钢筋区和铁丝网货架。何成局开始往储物空间里装货——钢筋、铁丝网、膨胀螺丝、铁钉、一卷防水帆布、两桶外墙涂料——他按照唐婉晴的叮嘱,把化学材料先用密封袋封好再收进空间,食物和涂料之间至少隔了三层封装。

    装载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方晴在五金区撬开一个工具箱,找到了两把崭新的瓦工刀和一把断线钳——比宿舍楼现有的那把锈迹斑斑的钳子好得多。她把工具扔给何成局,何成局随手收进空间。

    就在这时,周济从板材区的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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