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出名了?”
“我来提醒你,”唐婉晴喝了一口搪瓷杯里的液体,喉结动了一下,“建材市场里的化学建材——胶水、油漆、稀释剂——有些是易燃易爆的。如果你用储物空间装东西,不要把这些材料和食物混装。去年医学院实验室发生过一起小火灾,就是因为有人把稀释剂和消毒液放在同一个储物柜里。空间的物理隔离不能替代化学隔离。”
何成局愣了两秒。“你是说——我的空间也需要分区?”
“我不知道你那个储物空间里面的状态是什么样的。是静止的还是流动的?有没有温度?有没有空气?会不会发生化学反应?你搞清楚了吗?”唐婉晴的语气是诊断式的,而不是教训式的,这反而让何成局无法敷衍,“如果你明天用空间装了一桶稀释剂和一箱午餐肉,密封不够严,午餐肉可能被污染。吃了被污染的午餐肉,轻则腹泻脱水,重则中毒。医疗队现在的洗胃设备是零。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何成局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储物空间内部的物理性质。末日以来,他只关心能不能把东西装进去,从来不想它们在里面会不会发生反应。
“建议你今晚先做一个简单测试。”唐婉晴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他面前的纸箱上——一小瓶酒精棉球,一片密封的纱布。“把两个东西都收进空间,半小时后取出来。闻一闻纱布上有没有酒精味。如果有,说明空间内部存在空气交换,你需要考虑隔离封装。如果没有,也不能证明完全隔离——化学物质可能以其他方式渗透——但至少你可以暂时放心。”
她把搪瓷杯里的水喝完,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时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说。”
“方晴让你出外勤是对的。你在后勤上干得不错,但后勤只能让你活着,不能让你活得长。末日里活得长的人都得走出门。别浪费方晴给你的机会。也别浪费我的——你要是死在外面,我这边就得重新找一个人来管仓库,很麻烦。”她的语气平淡,但何成局注意到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没有给他说“知道了”的机会。
唐婉晴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何成局坐在物资箱上,看着那瓶酒精棉球和那片密封纱布,忽然笑了一下。唐婉晴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用医嘱的口吻,但她从教学楼来一趟至少要穿过三层楼道,走十分钟路程。如果只是为了提醒他化学隔离和空间分区,完全可以在无线电里说,或者让林晓晓带话。她在医疗室忙得脚不沾地,却愿意专门跑来仓库门口讲那些“去年医学院实验室的小火灾”和“洗胃设备是零”。这不像是来提醒一个同行,更像是来检查一个她认为有长线价值的东西是不是还完整。
他开始做唐婉晴说的测试。把酒精棉球和纱布同时收进空间,等了整整半小时。取出来时,纱布闻起来只有棉纱本身的味道——没有酒精味。他换了不同品类测试:打火机液体、肥皂、碘伏。最后得出结论——他的储物空间内部似乎是类真空或静止环境,物品之间不会互相渗透。唐婉晴的提醒让他避开了理论风险,也让他第一次真正开始琢磨这个能力的物理极限。
测试完毕,他把甩棍和手电筒放进背包侧袋,又把唐婉晴留下的搪瓷杯洗干净放在物资架最高处——杯子上印着“医学院春季运动会 纪念”,估计是她末日前用的私人物品。他不知道她是有意留下的还是忘了拿,但杯子已经空了,就不急着还。
行动前最后一个晚上,何成局在走廊里碰到林晓晓。
她刚从医疗室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盘,里面放着用过的手术剪刀和镊子,正要去开水房消毒。看到何成局,她停下脚步。
“明天几点出发?”
“六点。”
“唐医生说建材市场里有化学物品,让你注意。我帮你准备了这个——两层密封袋,可以在里面先封一层再装进空间。”她从搪瓷盘下面抽出几个透明密封袋,递过来。“如果遇到稀释剂之类的东西,先封好再收空间。”
何成局接过密封袋,发现袋子底部还塞了一包独立包装的口罩——不是医用外科口罩,是N95防尘口罩。林晓晓说建材市场粉尘重,口罩是唐婉晴从医疗物资里匀出来的,不算违规。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像是怕何成局看穿什么——又像是怕自己看穿什么。
“唐婉晴给你批的?”
“她说后勤主管的肺是公共财产。”林晓晓学唐婉晴的语气学得不太像,说完之后自己先皱了皱鼻子,“她的原话更冷,我复述不来。反正是批准了。”
何成局把密封袋和口罩收进空间。他看着林晓晓,发现她的头发长了一点——末日前大概到肩膀,现在已经垂到锁骨。用一根旧橡皮筋扎着,橡皮筋外面缠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