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殷红如血,水流湍急若奔。
‘先渡恶水,再上险山,纵是朝廷大军开来,恐怕短时间内也只能望崖兴叹。’原随云亦步亦趋地跟在任盈盈身后,心中暗道。
在一阵夸张到极致的颂圣声,繁复冗长近似上朝的套路之后,原随云等人终于站上了一只巨大的竹篓。
原随云听到三声铜锣响,竹篓应声而起,在绞盘的牵引下缓缓升高。
山风从四面灌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竹篓微微摇晃,发出一阵阵吱呀声,象是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下方的人影越来越小,那一片长滩也渐渐缩成一条线。
任盈盈站在原随云身侧,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上。
此刻竹篓悬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而他却什么都看不见。
“原兄。”她压低声音开口,声音被山风吹得有些散乱。
原随云微微侧头:“恩?”
“你不必担心。这竹篓虽然看着简陋,但神教用了许多年,从未出过差池。”说着,任盈盈握住了原随云的手,似是要给他些安慰。
“我不担心。”原随云坦然道。
此言非虚。
即便行动出了岔子,绞索被人从上面斩断,竹篓坠入万丈深渊,他也能在失重的那一瞬沟通无争仙岛,安然离开此界。
真正让他心有挂碍的,并非这脚下悬空的险境,而是此行即将面对的那位东方教主。
倒不是他怕了号称天下无敌的东方不败,而是其鬼魅的速度,在机制上对他有所压制,必须小心才是。
任盈盈只当他是故作姿态,握住他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
黑木崖实在太高。
一行人分乘三次竹篓,换过三道绞索,方才上到崖顶。
此刻已近黄昏。
看着汉白玉楼牌上“泽被苍生”四个斗大的金字,任我行忍不住冷哼一声。
鲍大楚朗声道:“属下鲍大楚,奉教主之命,前来进谒。”
右首一间小石屋中出来四人,都是身穿紫袍,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面色不虞,语气也颇为不耐:“鲍长老,怎的这时辰方才上崖?”
鲍大楚连忙拱手,赔笑道:“属下等人一拿住黄钟公,片刻不敢耽搁,即刻便动身前来复命了。一路上紧赶慢赶,唯恐误了教主的大事,这才刚到。”
实则这是任我行的刻意安排,为的就是尽可能拖到天黑,好让原随云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那紫衣人听鲍大楚言辞恭谨,面色稍霁,似是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方才哼了一声:“算你识相。杨总管等了好一阵了,快走吧。”
他转身在前引路,脚步虚浮,内功浅薄,莫说与鲍大楚这等长老相比,便是与鲍大楚身后那些寻常弟子相较,也颇有不如。
此人武功着实稀松平常,不过是仗着杨莲亭心腹的身份,才敢在鲍大楚这等长老面前颐指气使,作威作福。
鲍大楚面上赔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一闪而逝。
他回头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押着五花大绑的黄钟公,紧随那紫衣人之后,向崖顶深处走去。
一道大门前,为首的紫衣人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鲍大楚:“你一个押着黄钟公进去吧,其他人留下。”
“拿下。”原随云突然出声。
闻言,任盈盈毫不尤豫,身形如电,指间劲风激射,瞬间点中了为首那紫衣人的穴道。
那人只觉胸口一麻,整个人便僵在原地,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任我行与向问天本不欲此时动手,按照原计划,应当先混入殿中再见机行事。
可任盈盈既已出手,二人岂能坐视?
当下再无迟疑,齐齐暴起。
任我行一掌拍出,正中一名紫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便没了声息。
向问天则探手如鹰爪,扣住另一人的咽喉,轻轻一拧,那人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已瘫软。
鲍大楚反应亦不慢,一掌切在最后一名紫衣人的后颈,那人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四名紫衣人尽数倒地。
做完这些,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原随云身上。
“门后有一人,听呼吸便知不通武艺,应是杨莲亭。东方不败并不在此处,先擒下这位杨总管吧。”原随云似有所感,开口解释。
任我行当即一马当先,推开大门。
门后,一男子端坐主位,三十岁不到的年纪,穿一件枣红色缎面皮袍,身形魁悟,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正是杨莲亭。
“大胆!尔等何人?!”杨莲亭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