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吹得殿前旗帜猎猎作响。
左冷禅高坐其上,面容冷峻如岩。
殿内两侧分列着嵩山十三太保中的数人,以及数名亲信弟子,气氛凝重如山压顶。
大太保“托塔手”丁勉立于左首,面沉如水。
“陆师弟去了。”左冷禅的声音不大,却如寒冰坠入深潭。
消息是昨夜传来的。
陆柏带去的二十馀人,包括左冷禅暗中豢养的那批好手,尽数复没于华山脚下的荒林之中。
无一活口。
“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对我嵩山的人动手!”四太保“大阴阳手”乐厚愤恨出声,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左师兄,此人必须付出代价!”
丁勉缓缓开口:“据华阴县传来的消息,此人乃是一个名叫原随云的年轻男子。他曾在华山正气堂前现过身,还与华山派的大弟子令狐冲比过剑。”
“原随云?”乐厚皱眉,“没听过这名字。”
“不但你没听过,”丁勉道,“在场所有人都不曾听过。此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难道是……魔教中人?”“九曲剑”钟镇推测道。
丁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好说。此人在华山之上使了两门剑法,皆是当世罕见的高明武学,却并非魔教路数。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据探子回报,此人曾在洛阳一处名叫绿竹巷的地方盘桓了一段时日,与那巷中之人过从甚密。”
“绿竹巷?”乐厚眉头微皱,“那是什么地方?”
“洛阳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丁勉道,“巷中住着一个老篾匠,人称绿竹翁,平日里以编竹器为生。可我昨日派人去查他的底细,此人貌似深藏不露,绝非寻常篾匠。”
钟镇目光一凝,“丁师兄的意思是……”
“我怀疑那绿竹巷里藏着的,绝非等闲之辈。”丁勉沉声道,“以那绿竹翁的武功,在江湖上绝非无名之辈,可他偏偏籍籍无名,这其中必有蹊跷。”
左冷禅一直沉默不语,此刻缓缓开口:“你是说,那绿竹巷可能与魔教有关?”
丁勉拱手道:“属下只是猜测。但若那绿竹翁真是魔教中人,原随云与他往来密切,即便不是魔教的人,也至少有所勾连。
“魔教……”乐厚咬牙道,“若真是魔教的人,那陆师弟的死就更不能善了!”
“自然不能善了。”左冷禅冷冷道,“但在此之前,先要弄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丁勉:“继续探查他的底细,另外派人盯紧那个绿竹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弟子疾步而入,跪伏于地:“掌门,急报!”
左冷禅目光一凝:“念。”
那弟子展开手中信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青城派掌门馀沧海,率弟子夜袭洛阳绿竹巷,不敌,尽数被杀。”
殿内骤然一肃。
“馀沧海?”乐厚瞪大了眼睛,“他也死了?”
“出手的也是那姓原的?”左冷禅眸光闪动,又追问了一句,“馀沧海为何要去那绿竹巷?”
“馀沧海一直盯着福州林家的辟邪剑谱,突然出现在绿竹巷,莫非……那剑谱落在了姓原的手中?”乐厚猜测道。
殿内诸人登时议论纷纷,丁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转向左冷禅:“左师兄,若那剑谱真在他手上,此事就更棘手了。”
左冷禅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从长计议。”
他的声音不大,却满殿皆闻。
“此人能杀陆师弟和馀沧海,武功之高,绝非寻常对手,又兼之可能有魔教背景。”左冷禅坐回椅中,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若真要对上他,须是狮子搏兔,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必杀!”
左冷禅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在本座下令之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先查,查清楚他的一切,来历、师承、武功、弱点、行踪。”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等查清楚了,本座亲自带队,取他性命,以慰陆师弟在天之灵。”
殿内众人齐齐躬身:“遵命!”
左冷禅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山风呼啸,云雾翻涌。
……
与此同时。
官道之上,一辆马车正平稳地向南行驶。
车轮碾过黄土路面,发出有节奏的碌碌声。
车帘半卷,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入车内,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任盈盈靠坐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与村庄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