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随云的马车停在小院门前时,暮色已浓。
绿竹翁掀开车帘,轻声道:“公子,到了。”
原随云微微颔首,从车中走出。
他的步履依旧从容,黑袍在晚风中轻轻拂动,仿佛这几日的奔波不过是一场闲庭信步。
任盈盈早已等在院中,见他归来,浅笑道:“原兄此行可还顺利?”
“托福。”原随云微微一笑,“曲谱当真不错,还见识了一下独孤九剑。”
任盈盈眸光微动,侧身引他入内:“茶与琴都已备好,原兄请,小妹也想见识一下能让原兄念念不忘的乐谱呢。”
两人在竹屋中坐下,绿竹翁奉上清茶,便悄然退了出去。
不多时,琴声起。
任盈盈闭上眼,静静地听着。
一曲终了,馀音袅袅。
“好曲。”任盈盈轻声道,“难怪原兄对其赞不绝口。”
原随云双手按弦,止住馀音,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当夜。
任盈盈坐在自己房中,听绿竹翁一五一十地禀报华山之行的见闻。
从原随云与令狐冲切磋剑法,到陆柏带人围攻,林中一边倒的屠杀。
绿竹翁说得仔细,任盈盈听得认真。
待绿竹翁说完,任盈盈沉默良久,方才轻声道:“你是说,他一剑杀了那两名高手?”
“是。”绿竹翁的声音仍带着几分馀悸,“陆柏和另一人,相距两丈有馀,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剑了结。”
任盈盈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掩住了眼底的惊骇。
她早知道原随云武功极高,却没想到高到这般地步。
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陆柏,在他面前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一件事。”聊完华山之事,任盈盈忽然道,“昨日有一队青城派人马进了洛阳,绿竹巷附近也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想必是蓝凤凰行事不密,走漏了风声。”
“请姑姑吩咐。”绿竹翁道。
“既然是蓝凤凰惹出来的事端,便让她自己来平息。”任盈盈心中已有定计,“不过绿竹巷既然已经暴露,我们就不便多待了,处理下首尾,我们尽早离开。”
然而,不等绿竹翁开始行动,馀沧海便已等不及了。
子时。
夜黑如墨,细雨无声。
十馀名青衣人借着夜色与雨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进了绿竹巷。
为首之人身形矮小,步履却极轻,正是青城派掌门馀沧海。
青城派弟子于白日已经探明了绿竹巷附近的情况,就等他这位掌门人前来抢夺剑谱。
“分散开来,将院子围住。”馀沧海低声道,“不许放走一人。”
青衣人四散而去,如鬼魅般消失在雨夜中。
馀沧海身形一纵,翻墙而入。
同一瞬,原随云猛然睁开了眼睛。
尽管夜里他的心神基本都在无争仙岛内钻研武学,但是身体依然可以听到周围的动静。
这也算是仙岛提供给他的一种预警机制,不至于让他莫明其妙丢了性命。
十馀人的脚步声,翻墙声,衣袂破风声,在雨夜的遮掩下微不可闻,却瞒不过他的耳朵。
原随云缓缓起身,赤足踏在冰凉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馀沧海落在院中,目光扫过四周,正要摸向正屋。
“青城派,馀沧海?”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馀沧海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廊下,原随云负手而立。
“将《辟邪剑谱》交出来!”馀沧海眼中凶芒毕露。
原随云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其实,我还挺欣赏林平之的。”
馀沧海一怔。
“你们半个正道的侠气加在一起,恐怕也未必及得上那小子。”原随云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说给自己听,又象是在说给馀沧海听。
原随云此言非虚,原着中开场时的林平之真可谓是仁侠好义。
帮在他认知中素不相识的酒家丑女打抱不平也便罢了。
即便是福威镖局被灭,他孤身一人流落江湖之时,也不曾依仗武功欺负寻常人,甚至甘愿忍受普通大娘的羞辱。
这样的好青年,就因为一本家里都不愿意传下去的剑谱,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自宫杀妻,被囚湖底的悲惨结局。
徜若林平之没有添加华山,他甚至愿意收其为徒,只不过他穿越的时间晚了一些,没有这个缘分。
原随云越想越为林平之感到不值,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