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走远之后,任盈盈方才开口:“原兄,载有《辟邪剑谱》的袈裟在此,只是……”
她尤豫了几息才继续道:“只是其上心法诡谲非常,我且看了小半便觉妄念丛生,当真可称妖异魔功。不过徜若原兄想听,我也可以读与原兄听。”
辟邪心法固然邪异,不过单纯地诵读一遍倒也无妨。
原随云并未表态,而是问道:“其上可有剑招?”
“剑谱的下半部便是剑招,只不过招式似是无甚出奇。”任盈盈秀眉微蹙,如实答道,“难怪那林震南武功平平,轻易便被馀沧海捉了去。”
“可学会了?”原随云又问。
“八九成吧。”任盈盈点头,以她的聪明才智与武学天资,习得七十二招平平无奇的剑招自然不是难事。
“有劳任姑娘将剑招使给我听。”原随云拱手道。
任盈盈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心中冒出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
“此处太过狭小,原兄随我去林中吧。”
任盈盈倒也不怕袈裟失窃,将其放下后便引着原随云来到竹林之中。
“那我便以竹枝为剑,献丑了。”
任盈盈从林中摘了几节竹枝,将七十二路剑招从头至尾使了一遍。
竹音清冽,招招分明,却确实无甚出奇之处,来去不过些许变化,或劈或刺,或撩或抹,平平无奇得近乎有些笨拙。
剑招使完,任盈盈收势而立,竹枝斜指地面。
“原兄?”
原随云立于原地,双目微阖,神色淡淡。
“劳烦,再使一遍。”
任盈盈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淅,却不敢确认。
她深吸一口气,又将七十二招从头使了一遍。
这一次她故意放慢了速度,每一招的起承转合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竹枝破风之声更是特意加重了几分。
“再使一遍,这次不必刻意放慢速度。”原随云依旧闭着眼睛。
任盈盈照做,只不过即便她尽可能加快了速度,这剑法的威力依旧平平。
“可以了。”待任盈盈练完第三遍,原随云满意地点头,眼睛也缓缓睁开。
那双萧索的眸子依然看不见任何东西,可此刻任盈盈却莫名觉得,他“看”到了什么。
“原兄以为如何?”任盈盈带着几分喘息问道。
“这辟邪剑法的主旨其实就在一个“快”字。”原随云道。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招,地上一根落竹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一般,倏地飞入他掌中。
“擒龙控鹤?!”任盈盈不由惊呼。
她虽早知此人来历不凡,却未曾想到他竟连这等失传已久的绝学也能信手拈来。
这等隔空取物的功夫,江湖上早已绝迹多年,便是她父亲任我行,也未必有此等手段。
原随云并未答话,只是握着那根竹枝,指尖劲力一吐,其上叶片小枝便簌簌粉碎,光滑一新。
这一刻,原随云手中握着的仿佛不是一根竹枝,而是一柄神兵利器,一口能够摧金裂石的神剑。
他的气质也陡然一变,瞬间便从云淡风轻的世家公子,变成了锋锐萧杀的绝世剑客。
原随云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势,甚至没有半分征兆。
他就象一道光,无声无息地撕裂了竹林间凝滞的空气。
任盈盈只觉眼前一花,那根平平无奇的竹枝已化作一片虚影。
不,不是虚影。
是剑,仿佛是无数柄剑同时刺出!
原随云的身形越来越快,快到任盈盈已经看不清他的动作,近乎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在竹林间穿梭。
七十二路剑招,每一招都平平无奇,可每一招都快到了极致。
此刻,任盈盈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她想起了方才自己使剑时慢吞吞的的模样,便象是小孩子在舞木棍。
不是剑法不行,是她太慢了。
在原随云手中,这套看似无甚出奇的剑法却变得鬼魅难测,威力无匹。
任盈盈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才是真正的辟邪剑法吗?
七十二路剑招很快使尽,原随云收势而立。
十步之内,方圆三丈的竹林已被夷为平地。
竹叶碎屑在空中飞舞,却没有一片能落在他身上,尽数被其周身凌厉的劲气震开。
他握着那根竹枝,静静地站在那里。
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剑法只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