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蓝凤凰
    日头渐斜。

    望着平一指那跃跃欲试的背影,任盈盈只觉一阵恍惚。

    名满天下的“杀人名医”,竟如刚刚开始学医的学徒,似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施展一番新学的技术。

    而那技术,又是那般的耸人听闻,仿佛根本不可能实现。

    她收回目光,看向原随云。

    夕阳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原兄。”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原随云微微侧首:“任姑娘请讲。”

    任盈盈沉默了片刻,缓步走到窗边。

    窗外,竹叶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风吹过,沙沙作响,象是一首无声的歌。

    “我在想,”她轻声道,“平大夫固然是世间一等一的杏林高手,可这换眼之术终究太过冒险。若是平大夫走不通这路,原兄又当如何?”

    任盈盈内心知晓此时绝不该说这种丧气话,不过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平日里明明不是这般沉不住气的人,可方才这句话,就那么脱口而出,想收都收不回来。

    “任姑娘不必担心。”原随云则淡然许多。

    他本就没有让平一指给他动手术的打算。

    点拨平一指也仅仅是为其指明道路,他很想看看以对方的医术能否将换眼这项术式完善到何等程度。

    算是为他日后真正的手术积累宝贵经验。

    “我有一位神交已久,且同病相怜的朋友。”原随云忽然话锋一转,“他比我要豁达太多,或者说,他比世上九成九的人都要豁达的多。”

    任盈盈目泛疑惑,不懂他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他说其实做瞎子也没有不好,他虽然已看不见,却还是能听得到,感觉得到,有时甚至比别人还能享受更多乐趣。

    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

    任盈盈愣住了。

    “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

    原随云的声音很轻,象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载过来的木叶清香?”

    任盈盈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不由自主地,轻轻闭上了双眸。

    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

    方才听来,不过是寻常的风声。

    可此刻,那声音却象是有了型状,一丝一缕,钻入耳中。

    良久,任盈盈方才缓缓睁开眼,看向原随云:“原兄所言甚是,莫不是你自己也是这般认为的?”

    原随云心知任盈盈怀疑他这是“我有一个朋友”,当即笑道:“若此乃我之言,又何须假他人之口,说这话的人名叫花满楼。”

    他不必,也不屑将花满楼的话据为己有。

    “好名字,只可惜……”任盈盈叹了一声,实在难以想象这世上还有比原随云更豁达的瞎子。

    “不知这位花兄身在何方?”任盈盈试探性地问道。

    “或许,我们能在另一个世界遇到。”原随云实话实说,他感觉自己日后有相当的概率能去“陆小凤传奇”世界。

    但是此言听在任盈盈耳中却变了味道,只当花满楼已不在人世,当即熄了让绿竹翁派人去调查的心思。

    ……

    “原公子,你所说的血型到底该如何辨别呢?”

    这一日,平一指又在和原随云探讨医学上的问题。

    自那日起,平一指便从开封搬到了洛阳,经常来绿竹巷请教原随云问题。

    “这……”

    原随云并非医学生,对于现代医学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让他夸夸其谈,启发一下平一指还行,但真遇到具体问题,他也不知如何解决。

    况且以明代目前的技术条件,检验血型恐怕是异想天开,总不能让平一指从造显微镜开始吧。

    “原兄……”

    正值此时,门外传来了任盈盈的呼唤。

    平一指心中有些不悦,但碍于任盈盈圣姑的身份,不能表露分毫。

    “东西取回来了。”任盈盈一进门便道。

    原随云微微抬头,他知道任盈盈说的东西乃是《辟邪剑谱》。

    “蓝教主可到了?”

    出乎任盈盈意料的是,原随云并未第一时间关心剑谱,而是问起了蓝凤凰。

    对于让蓝凤凰去取剑谱一事,任盈盈并未隐瞒原随云。

    “你找她?”任盈盈不解。

    “正巧有件事想要请教。”原随云颔首。

    任盈盈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将蓝凤凰唤了进来。

    蓝凤凰此刻依旧作汉家打扮,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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