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平一指那跃跃欲试的背影,任盈盈只觉一阵恍惚。
名满天下的“杀人名医”,竟如刚刚开始学医的学徒,似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施展一番新学的技术。
而那技术,又是那般的耸人听闻,仿佛根本不可能实现。
她收回目光,看向原随云。
夕阳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原兄。”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原随云微微侧首:“任姑娘请讲。”
任盈盈沉默了片刻,缓步走到窗边。
窗外,竹叶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风吹过,沙沙作响,象是一首无声的歌。
“我在想,”她轻声道,“平大夫固然是世间一等一的杏林高手,可这换眼之术终究太过冒险。若是平大夫走不通这路,原兄又当如何?”
任盈盈内心知晓此时绝不该说这种丧气话,不过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平日里明明不是这般沉不住气的人,可方才这句话,就那么脱口而出,想收都收不回来。
“任姑娘不必担心。”原随云则淡然许多。
他本就没有让平一指给他动手术的打算。
点拨平一指也仅仅是为其指明道路,他很想看看以对方的医术能否将换眼这项术式完善到何等程度。
算是为他日后真正的手术积累宝贵经验。
“我有一位神交已久,且同病相怜的朋友。”原随云忽然话锋一转,“他比我要豁达太多,或者说,他比世上九成九的人都要豁达的多。”
任盈盈目泛疑惑,不懂他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他说其实做瞎子也没有不好,他虽然已看不见,却还是能听得到,感觉得到,有时甚至比别人还能享受更多乐趣。
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
任盈盈愣住了。
“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
原随云的声音很轻,象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载过来的木叶清香?”
任盈盈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不由自主地,轻轻闭上了双眸。
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
方才听来,不过是寻常的风声。
可此刻,那声音却象是有了型状,一丝一缕,钻入耳中。
良久,任盈盈方才缓缓睁开眼,看向原随云:“原兄所言甚是,莫不是你自己也是这般认为的?”
原随云心知任盈盈怀疑他这是“我有一个朋友”,当即笑道:“若此乃我之言,又何须假他人之口,说这话的人名叫花满楼。”
他不必,也不屑将花满楼的话据为己有。
“好名字,只可惜……”任盈盈叹了一声,实在难以想象这世上还有比原随云更豁达的瞎子。
“不知这位花兄身在何方?”任盈盈试探性地问道。
“或许,我们能在另一个世界遇到。”原随云实话实说,他感觉自己日后有相当的概率能去“陆小凤传奇”世界。
但是此言听在任盈盈耳中却变了味道,只当花满楼已不在人世,当即熄了让绿竹翁派人去调查的心思。
……
“原公子,你所说的血型到底该如何辨别呢?”
这一日,平一指又在和原随云探讨医学上的问题。
自那日起,平一指便从开封搬到了洛阳,经常来绿竹巷请教原随云问题。
“这……”
原随云并非医学生,对于现代医学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让他夸夸其谈,启发一下平一指还行,但真遇到具体问题,他也不知如何解决。
况且以明代目前的技术条件,检验血型恐怕是异想天开,总不能让平一指从造显微镜开始吧。
“原兄……”
正值此时,门外传来了任盈盈的呼唤。
平一指心中有些不悦,但碍于任盈盈圣姑的身份,不能表露分毫。
“东西取回来了。”任盈盈一进门便道。
原随云微微抬头,他知道任盈盈说的东西乃是《辟邪剑谱》。
“蓝教主可到了?”
出乎任盈盈意料的是,原随云并未第一时间关心剑谱,而是问起了蓝凤凰。
对于让蓝凤凰去取剑谱一事,任盈盈并未隐瞒原随云。
“你找她?”任盈盈不解。
“正巧有件事想要请教。”原随云颔首。
任盈盈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将蓝凤凰唤了进来。
蓝凤凰此刻依旧作汉家打扮,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