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辟邪剑谱
    竹影婆娑,碎光如金。

    原随云立在光影交错间,敏锐地捕捉到了任盈盈语气中那抹淡淡的怜悯。

    他洒然一笑,并不讳言:“洛阳城虽大,在下却并无落脚之处。

    相逢即是缘,若能在这绿竹巷内讨到一杯清茶,倒也是在下的福分。”

    原随云此般不露声色,反而顺势流露出做客之意,甚至有一种反客为主的从容,登时引起任盈盈心中好奇。

    毕竟一个瞎子独自出门定然是不便的,哪怕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瞎子。

    ‘难不成此人真是为我而来。’任盈盈眼波流转,压下心头思忖,口中不带半分尤豫道:“请公子入内叙话。”

    言罢,她走到林中竹屋前,侧过身,轻抬素手,掀起了那层厚厚的竹帘。

    “多谢姑娘。”原随云步履从容,循着竹帘卷动的细微声响,毫无阻碍地踏入屋内。

    若非那双眸子依旧虚无萧索,任盈盈简直要怀疑他是在戏弄自己。

    他行走间的气度,竟比明眼人还要精准、还要利落。

    入得屋内,任盈盈亲自搬了一把竹凳,目光掠过绿竹翁:“竹翁,上茶。”

    不多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便弥漫开来。

    “公子请用。”绿竹翁双手托盏,躬敬奉茶,仿佛以此姿态为方才的鲁莽出手致歉。

    原随云指尖微探,精准地接过茶盏,指尖稳如磐石,杯中茶水无半分晃动。

    他轻揭杯盖,嗅其清芬,浅尝辄止后赞道:“好茶!气清且味醇,若是所料不差,这应是开春后第一批采下的‘六安瓜片’。”

    “公子好……倒是个懂茶之人。”绿竹翁笑的有些讪讪,原本想脱口而出的“公子好法眼”生生咽了回去,免得触了这位盲眼高手的忌讳。

    “方才公子的轻功与点穴手法,老朽生平罕见。”待原随云放下茶盏,绿竹翁方又开口,“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来洛阳又有何贵干?”

    “原随云。”

    三个字,吐字如珠玉落地。

    虽然在这个世界并无人听闻过这个名字,但他吐字间自有一种不容轻慢的沉稳与矜贵。

    “原随云……”任盈盈在脑海中飞快搜索,各门各派、世家子弟,并无一人对得上号。

    原随云继续道:“原某本是路过,如今倒当真有三件事想要拜托二位。”

    说着,他很认真地拱了拱手。

    碍于自身缺陷,很多事原随云无法亲自去做,只能驱使旁人。

    任盈盈,算是他心中非常不错的合作对象。

    “原公子但说无妨。”不等绿竹翁投来请示的目光,任盈盈便道。

    “其一,我想请姑娘派人去福州向阳巷福威镖局林家的老宅,将佛堂梁上的一件旧袈裟取来。”原随云云淡风轻道,丝毫不象吐露了一本神功秘籍的位置。

    直言不讳,便是他最终选择的策略。

    “福州,林家……”任盈盈心思敏捷,美眸微睁。

    “若我所料不错,原公子所言之物莫非便是林家的《辟邪剑谱》?”见原随云态度如此坦荡,任盈盈也不藏着掖着,径直说出心中猜测。

    “不错。”原随云轻轻颔首。

    “原公子如此坦诚,便不怕我找到剑谱后私自昧下,或者用假谱诓骗于你?”任盈盈带着一抹探究的笑意问道,“那可是青城派不惜灭林家满门都想要寻到的神功剑典。”

    “我不怕。”

    原随云的语气依旧平淡,可那份淡然中透出的强烈自信,却让绿竹翁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个年轻人仿佛根本不在乎那所谓的“神功”,又或者,他有着某种绝对的把握。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况且既然原某将此事托付给姑娘,自然是信得过姑娘。”不等任盈盈开口,原随云忽然一笑。

    闻言,任盈盈不由一怔,随即也笑了:“既然原兄这般看得起我,自是不能让原兄失望,这第一件事,我应了!”

    听闻任盈盈对其改了称呼,原随云笑意更盛:“对了,请姑娘务必派一位女子前去。”

    “这是为何?”任盈盈不由好奇,“看来原兄对《辟邪剑谱》知之甚详,不知可否赐教?”

    “不敢当,略有耳闻罢了。”原随云摆摆手,明知故问道,“姑娘应当知晓《葵花宝典》吧?”

    这一问,尤如平地起惊雷。

    任盈盈原本勾起的笑意,瞬间凝固在唇角。

    她当然知晓。

    那是日月神教的镇教之宝,亦是如今黑木崖上那位“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所修习的功法。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本在谈论林家的《辟邪剑谱》,为何话题会骤然转到《葵花宝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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