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体干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陆晏的信,反复看了好几遍。
“登州通判……兼管战船营造……“
他喃喃自语,眉头微皱。
这个陆晏,野心不小啊。
从济南府通判调任登州通判,品级只升了半级,从从七品到正七品。但意义却完全不同。
济南府是内陆,登州府靠海。
济南府是腹地,登州府是边疆。
边疆地区的通判,权力比内陆大得多。尤其是登州这种战略要地,通判几乎可以独当一面。
更重要的是,“兼管战船营造“这个差遣。
有了这个差遣,陆晏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触船只、工匠、物资。
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
王体干沉吟片刻,提笔写了一封回信。
信中,他问了陆晏一个问题:
“登州是边疆重镇,你一个文官去那里干什么?“
……
五天后。
陆晏收到了王体干的回信。
看完信,他微微一笑,提笔写下回复:
“公公明鉴。皇上不是说要造战船吗?晚生懂营造,去登州监造战船,名正言顺。况且,登州乃辽东门户,战船营造关系重大。晚生愿为朝廷分忧,为皇上效力。“
他顿了顿,又写道:
“晚生在济南造水法,已得皇上赏识。若能在登州造出精良战船,皇上必定龙颜大悦。届时,公公的功劳,也少不了。“
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
王体干是个聪明人,他一定能看懂这句话的意思。
陆晏在登州造战船,功劳是陆晏的,但举荐之功是王体干的。
皇上高兴了,王体干也能分一杯羹。
这是双赢的买卖。
……
又过了五天。
王体干的第二封回信到了。
信中只有一句话:
“此事可行,但有人和你争。“
陆晏眉头一皱。
有人争?
谁?
他立刻派沉青去京城打探消息。
三天后,沉青带回了消息。
“东家,我打听清楚了。“
沉青压低声音说道:
“和您争登州通判位置的,是一个叫钱谦益的人。“
“钱谦益?“陆晏愣了愣。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钱谦益,字受之,号牧斋,江苏常熟人。万历三十八年进士,东林党的骨干人物,文坛领袖,后来还娶了名妓柳如是。
但此时的钱谦益,应该还在翰林院当编修,怎么会和他争登州通判的位置?
“不是钱谦益本人。“沉青解释道,“是他的一个门生,叫周延儒。“
“周延儒?“
陆晏又愣了愣。
周延儒,这个名字他也有印象。
此人是万历四十一年的状元,才华横溢,但为人圆滑,善于钻营。后来在崇祯朝当过首辅,但因为贪腐误国,被崇祯帝赐死。
“周延儒现在是翰林院的侍读,正六品。“沉青说道,“他想外放地方,积累资历,盯上了登州通判的位置。“
“正六品的翰林侍读,去当正七品的通判?“陆晏皱起眉头,“这不是降级吗?“
“东家有所不知。“沉青说道,“翰林院虽然清贵,但没有实权。周延儒想外放地方,积累政绩,将来好往上爬。登州是边疆重镇,通判权力大,正合他的心意。“
陆晏沉吟片刻。
周延儒是进士出身,还是状元,背景比他硬得多。
如果正面竞争,他未必能赢。
但他也有自己的优势——魏党的关系。
周延儒是东林党的人,和魏忠贤不对付。只要魏忠贤发话,周延儒就没戏。
问题是,怎么让魏忠贤发话?
……
陆晏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给王体干写信,请他加大运作力度。
信中,他详细分析了周延儒的背景,指出此人是东林党的人,和魏忠贤不是一路。
“公公明鉴,周延儒乃东林馀孽,若让他去登州,只怕会坏事。登州乃辽东门户,战略位置极为重要,岂能落入东林党之手?“
第二件事,给刘成写信,请他在魏忠贤面前多说好话。
信中,他没有提周延儒,只是强调自己的忠心和能力。
“晚生愿为九千岁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登州战船营造,关系辽东大局,晚生愿亲往督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