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打地铺的李秋平听到床上时不时传来的动静,以为李沉壁是热的,小声开口:“爷,要不小的给您打打扇?”
李沉壁心烦意乱,此时眼前要是杵着个人他更心烦,“不用,把扇子给我。”
李秋平知道李沉壁现在心情不好,不敢招惹他,连忙把扇子递过去。
关山镇地势比兴州高出许多,夏天的气候没有兴州那么炎热,晚上开着门窗吹着晚风倒也还算凉爽,再打着扇,身上的燥热降了许多。
心里就更烦了。
去找范柳儿的念头升起,同时在心里埋怨自己白日那话说过了头。
他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干嘛还跟她计较。
就算她现在没那么喜欢他又如何,只要相处久了感情自然就深了。
自己干嘛要跟她演这么一出,难受还是自己。
停下打扇,他撑着身子想要起身。
想了想,又躺了回去。
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这还不到一日就妥协,日后她定会更加过分。
不行,不能助长她的气焰,这次非得让她自己看明白,离了他离沉壁,她根本就过不好。
两股念头在心里来来回回,折腾到凌晨才睡着。
早上醒来时李秋平已经醒了,见他起身立马上前,“爷,小的伺候您洗漱。”
将自己收拾好,李沉壁在桌前坐下,李秋平去端了早饭过来。
买来的几个下人都只会做些家常菜,跟李府请的厨子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早餐就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加包子。
李沉壁吃完饭吩咐李秋平,“把早饭钱算出来,去拿给她。”
李秋平啊了一声,面露为难,“爷,这点东西怎么算呀,加起来也就几个铜板。”
他都觉得拿不出手。
“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李沉壁淡声开口。
李秋平没辙,叹一口气,去了范柳儿房间。
范柳儿正在吃饭,见到他进来脸色平淡,没有往日见着他的热情亲昵。
李秋平心道这是连自己一起被讨厌上了。
他可真冤呀。
从荷包里掏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他小心翼翼摆放在范柳儿面前,低声道:“范娘子,这是我跟爷的伙食费。”
他实在是干不出只给几个铜板这事。
范柳儿往银子上睨了一眼,也没拒绝,“行,以后你们每顿饭的钱我都记着,等到你们走时多退少补。”
李秋平有些傻眼了,这跟他预想的答案不一样。
他本以为范柳儿会说太多了,这时他就可以顺势跟范柳儿说是李沉壁吩咐的,不能让她吃亏。
然后接下来的每一顿饭他都给这么多,反正他带了不少钱,若是不够了他就回兴州拿。
范柳儿那么喜欢钱,就算一时半会两人没有和好,看在钱的份上,最起码不会赶他俩走。
范柳儿的这个反应不在他的设想内,让他一时愣住。
范柳儿抬眼看他,“还有事?”
李秋平摇头,“没...没了,那我不打扰您用餐了。“说完转身离开。
一踏出房门,脸上就浮起愁色。
完了,这次事态好像有点严重,
急忙忙回到房间,跟李沉壁说了此事,他忧心道:“爷,您确定这样真的能让范娘子看清她的感情吗?”
“我怎么觉得,她...”
“你懂什么。”李沉壁打断他的话,“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
李秋平不敢说话了。
中午时分,吃罢午饭,到了李沉壁喝药的时间。
药已经煎上了,此刻需要范柳儿的药汁冲兑。
这事李沉壁没让李秋平去,而是自己亲自去了范柳儿房间。
没坐轮椅,杵着拐去的。
抬手正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范柳儿站在门内,身上不是平日在家穿的那几身衣衫,而是一新衣服,颜色水亮,很衬她。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脸上涂了胭脂,头发也盘了起来,还簪了两支珠钗。
李沉壁装出来的平淡立马破功,盯着她,脸色沉下去。
不等他开口,范柳儿便道:“药汁已经放桌上了,二十两一次,自己进去拿吧。”
说着,她同李沉壁擦肩而过,人往屋外走。
李沉壁一把拽住她,声音沉得能拧出水,“你去哪儿。”
范柳儿回头看向他,甩开他的手,仰着下巴对他一字一句道。
“关你屁事。”
说完,脑袋一甩朝着院子门走去。
李沉壁杵着拐追不上她,也被她这句话给气到,站在原处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