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忠骨浸黄沙
金戈征天涯
身后狱下马
故人算是家
清明霡霂阶下落雨
伞青衣如画
隆冬新雪二八
偿君青石黑瓦
你说金戈换故里
东篱烽火祭
太平长安梨园戏
在堂一粢醍
醉别将领再一曲
别姬随君意
怕是大梦一场起
这江湖从此离”
……
谁能想到,一首古风歌里,rap还能这样用。
字字如钉,句句如鼓,密集的词句倾泻而下,不给人半分喘息的馀地。
前面所有的低吟、婉转、隐忍,象是蓄了整整一首歌的洪水,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不是宣泄,不是控诉,不是炫技。
是把一个人半生的爱恨,遗撼与不甘,压缩进这短短十六句里。
偏偏这段rap的咬字里,又带着戏曲念白的顿挫韵味。
一字一板,铿锵落地。
说它是rap,它有板眼。
说它是念白,它有节奏。
古与今,雅与烈,在这一段里浑然一体,竟分不出彼此。
无数人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接下来,曲调一收,又转回了戏腔。
“看过故人终场戏
淡抹最适宜
怕是看破落幕曲
君啊江湖从此离”
……
如果说前面那段rap是决堤的洪水。
那这一段戏腔,便是洪水退去后,一片死寂的断壁残垣。
方才还字字如鼓,此刻却陡然收束。
只剩一缕婉转的腔调,幽幽地飘起来。
像哭尽之后的平静。
像嘶喊过后的失声。
象一个人把所有的痛都咽了下去,只馀下最后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息。
不知多少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耳机里已经安静了,心里那出戏却还没散场。
从开口的第一句戏腔,到落幕的最后一声轻叹,整整一首歌,竟是一个完整的轮回。
以等待开场,以离别收尾。
以浓烈起笔,以留白终章。
苏凡自己,也戴着耳机,把这首歌完完整整听了一遍。
只不过,他是带着《老九门》的故事在听。
歌里的每一句词,落在他耳朵里,都是另一番光景。
那年,张启山花了重金,只为换二月红一笑。
二爷便为他唱了一生的戏。
张启山死后,解雨臣看着跪坐在他坟前哭哑了嗓子的二月红,轻轻地叹了声:“何必。”
黑瞎子用尽心思,只为能陪那戏台之上的人儿一生一世。
如今,二月红看着眼前抱着一副残破墨镜哭的不能自已的解雨臣,也只是轻松叹了一声:“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