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的期待中,歌曲开始了。
“将军啊早卸甲
他还在二十等你回家”
……
开局就是京剧唱腔,听得大家有点懵。
包括那帮古风歌曲爱好者,一个个也是满脸的错愕。
他们设想过这首歌无数种可能的开场,或古琴独奏,或箫声呜咽,或雨打笆蕉的意境铺陈。
唯独没料到,会是以一段戏腔,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没有前奏铺垫,没有循序渐进,上来就是最狠的一招。
此时,戏曲协会的会议室里,一群人正襟危坐,集体听着这首歌。
当那句戏腔炸出来的瞬间,直接有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失声惊呼:“是戏腔!是戏腔!开口就是戏腔!”
马越嵩心里也激动得不行,但他还是沉声呵斥了一句:“闭嘴,听歌!”
歌曲继续。
“昨夜梦又去
商台末子添新衣
旧曲又一局
北雪踏典狱
洒盐纷飞惑朝夕
青倌缠头似故人束发髻
满弧一别缺圆聚
堂燕又衔新泥
崔九宅邸绕梁馀音寂”
……
短短几句词,一幅画卷已经徐徐铺开。
词句古雅却不堆砌。
意象密集却不生涩。
一词一句,全是故事。
一字一顿,皆是伏笔。
什么人在等?
等的又是谁?
那位早卸甲的将军,和这囚牢深处的人,又是什么关系?
悬念像钩子一样,一下就把人的心勾住了。
古风圈的评论区,已经开始疯狂刷屏了。
“开口跪!真正的开口跪!谁懂啊!”
“这词是懂古风的!画面感直接怼脸上,不是那种堆砌辞藻的伪古风,是真有故事在里面的!”
“开局戏腔定场,然后转低吟叙事,这个结构太高级了,先给你最浓的一口,再慢慢给你讲故事,后面绝对还有大招!”
“我宣布,投票让苏凡自己唱,是我们古风圈今年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
歌曲在大家的震惊中继续。
“你说江南烟胧雨
塞北孤天祭
荒冢新坟谁留意
史官已提笔”
……
这一段戏腔的唱法,又把所有人惊住了。
唱腔婉转如泣如诉,尾音的转折间,却又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怆和苍劲。
明明是极尽柔美的腔调,唱的却是荒冢新坟这般苍凉的词句。
一柔一烈,拧在一起,象一根细线,缠着人的心脏,越收越紧。
“江南烟胧雨”五个字出口,眼前是烟雨朦胧的水乡温柔。
可紧接着“塞北孤天祭”一转,画面骤然变成了大漠孤烟,荒天一线。
一南一北。
一生一死。
一个是回不去的故乡。
一个是埋骨的他乡。
多少人马革裹尸,埋骨荒野,无人问津。
而史书之上,不过冷冰冰添了一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隐隐预感到,这首歌真正的高潮,还在后面。
“那年红雪冬青
一水袖丹衣
君还记
新冢旧骨葬头七
宿醉朦胧故人归
来轻叹声爱你
君还记
铁马将军哽咽若孩提”
……
这一段唱出来,故事的轮廓,也渐渐清淅了。
那年红雪冬青,一水袖丹衣,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瞥。
而如今,新冢旧骨,头七刚过,人已阴阳两隔。
宿醉朦胧间,故人踏梦而归。
轻叹一声爱你。
可这一声,到底是梦,还是执念?
最戳人的,是那句“铁马将军哽咽若孩提”。
一个横刀立马,铁血半生的将军。
一个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皱一下眉的人。
此刻却在一座新坟前,一场旧梦里,哭得象个孩子。
铁骨与柔情,巅峰与崩塌,只隔着一句词的距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方才那段便是整首歌的最高潮时,接下来的一段rap,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砸得人有种脑门充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