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文化的人讲究姿态,哪怕心里再急,面上也得端著。
主动跑去找一个晚辈,说出去不好听,显得自己掉价。
所以得找个由头,哪怕是临时编的,也要像那么回事
比如,刚好路过,顺便碰一下。
总之,不是专程,这样才能保住老艺术家的体面。
这才是文化人该有的逼格。
于是,曲飞鸣把刘明轩叫了过来。
“我最近想研究一下靠山调这种音乐形式,你跟我去趟东北。”
刘明轩听完有点纳闷:“师父,那有什么好研究的?回头我找几个东北的学生,让他们给您来段二人转就行了。”
曲飞鸣皱了皱眉:“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刘明轩一听这语气,马上明白了师父去东北绝对不是单纯研究什么靠山调。
于是,他试探著问:“那还有其他安排吗?”
“没了。”
刘明轩拿不准师父的真实用意,但也不敢再问,先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去安排。”
走到门口的时候,曲飞鸣像是无意间想起来什么,随口说了一句:“听说那个叫苏凡的小家伙也在东北?”
刘明轩立刻领会了。
他知道,师父这是明面上研究靠山调,实际目标是苏凡。
他赶紧顺着话头说:“他在东北呢,咱们这次去,可以顺道见见他,我看那小子在音乐上挺有天赋的。”
曲飞鸣随意地摆摆手:“你看着安排吧。”
刘明轩离开后就开始各种找关系,目的就是能和苏凡说上话。
兜了一圈,他联系上了哈市文旅的周海洋。
周海洋听完对方的来意,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没有直接答应,说帮着问问苏凡什么时候离开东北。
转头周海洋就找到了苏凡。
“京都那位曲飞鸣要来东北,说是研究靠山调,顺道想见见你,你什么想法?”
苏凡说:“这是要闹哪出?人家老艺术家,来见我一个草根干什么?”
周海洋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糊涂?人家特意跑来东北,你心里没点数?”
“我能有什么数?难道配合他演一出老艺术家慧眼识珠的戏码?”
周海洋没和他开玩笑,而是认真地建议道:“我觉得你可以见见,先不管他真正的目的是研究靠山调还是收徒弟,你见一面,即便不拜师,对你以后也是大有裨益的。
“周局,您是不是想说,搭上这位老前辈的关系,我以后的路会顺畅很多?”
“道理你都懂,但还有一点,你见了他,以后就没人敢轻易打你的主意了,随着你越来越出名,想用各种名头来套你关系的人会越来越多,有些人的面子,你不能不给。”
苏凡直言不讳道:“周局的意思是让他当挡箭牌呗。”
周海洋说:“意思差不多,但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欠揍呢?”
苏凡笑了笑:“不要在意那些细节,那我就听周局的,和这位乐坛前辈见一见。”
苏凡答应下来,周海洋那边就去回话了。
曲飞鸣得到消息后,是一刻也不想等了,直接订了机票飞往哈市。
而此时,苏凡被秦然接去了胡老五的家中。
一进屋,胡老五就指著桌上的盒子说:“你要的东西,拿去吧。”
苏凡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到手了,问了一句:“五爷,不看成绩了?万一这首歌的热度不如前面那首呢?”
胡老五说:“不管好坏,你能写出那样的作品,就已经赢了。”
苏凡拿起盒子,说:“五爷,那我就不客气了。”
胡老五又问了一遍:“小子,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苏凡摇了摇头:“五爷,承蒙您看得起,但我没打算改换门庭,再说了,今天拜了您,明天遇到别的老前辈,我是不是也得叛出师门?您还是别打我的主意了。”
胡老五叹了口气:“也罢。”
这时,苏凡说道:“对了,当初说好用歌换参的,按照约定,这首歌给您,以后这首歌不管有多少收入,都跟我没关系了。”
胡老五摆手:“不用。”
苏凡坚持道:“一定要的,做人还是要有诚信的,五爷您都不含糊,我自然也不能差事。”
胡老五见他态度坚决,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苏凡看着他的眼神,总感觉自己把歌曲给出去,他反而更失落了。
不过苏凡也没多想,把胡老五的失落,理解成了没能将他收入门下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