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敬酒的,一个接一个。
苏凡来者不拒,水杯一举,还是那句话:“我随意,你干了。”
方程在旁边看着,好几次想插话问彩蛋的事,都没找著机会。
期间,还有一些女孩子过来求合影。
苏凡也不扭捏,咔嚓咔嚓就是一顿拍。
此时,没人觉得有什么特别,就是一个刚唱了首歌的年轻人,在小酒馆里跟人合影,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后来,这几张照片被多少人羡慕嫉妒,那是后话了。
苏凡看了眼墙上的钟。
九点半。
“时间差不多了,彩蛋该出了!”
方程一愣,还没来得及张嘴问,苏凡已经挤进人群里,往台上走。
他一上台,店里顿时就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去。
苏凡走到话筒前,照例先“喂”了一声。
然后说道:“坐到现在还没走的,都是真爱粉!”
底下有人起哄:“那必须的!”
苏凡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辜负大家,废话不多说,下面这首《消愁》,送给在座的各位!”
话音落下,店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像炸了锅似的。
“啥?还有歌?”
“我去,这是要开演唱会啊?”
“《消愁》?我怎么没听过这歌?”
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搜。
几秒后,那人抬起头,一脸震惊:“没有!音乐软体上没有这首歌!”
“又是新歌?”
“真的假的?”
“卧槽,今晚来值了!”
《消愁》这首歌,在地球上是由毛不易作词、作曲并演唱的一首歌。
苏凡之所以把它拿出来,一是因为这首歌非常应景。
但更重要的是,他想借此献给那些在生活中奋力前行,却又时常感到力不从心的人。
其中,自然也包括方程。
他比谁都知道方程想要成功的决心。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他这样做,也算是变相开导下方程。
此时,苏凡站在台上,听着下面的骚动,嘴角动了动,心想:“这就激动了,才哪儿到哪儿!”
他走到旁边,把刚才那把吉他抄起来,重新坐回高脚凳上。
吉他抱进怀里的时候,底下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下去。
方程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台上的苏凡,忽然有点恍惚。
这感觉就像是,左手福彩,右手体彩,一开奖,全中了。
方程嘀咕:“这小子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此时,苏凡低下头,拨出几个和弦。
很慢,很轻。
不像刚才唱《成都》那样先跟人聊几句,也不抬头看台下。
就那么低着头,弹著。
然后他开口了。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如果说,《成都》像是在跟人诉说。
那这首《消愁》,就是在跟自己说话。
有人把手里的酒杯放下了。
不是那种故意的放下,是不知不觉就放下了。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
固执的唱着苦涩的歌
听它在喧嚣里被淹没
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唱到这一句,他抬起头,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扫过去,扫过那些陌生的脸,最后落在吧台后面。
落在方程脸上。
方程站在那儿,握著酒杯的手忽然紧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紧。
然后副歌就来了。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方程吸了一下鼻子,眼眶有点酸。
他想起了很多事。
从孤儿院出来那年,他十七岁。
揣著刘姨塞给他的三百块钱,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来到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那时候他想,要赚钱,赚很多的钱。
让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都能吃饱穿暖。
八年了。
钱没赚到,家也没脸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