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赚到钱的内疚,比辛酸更甚。
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酒杯,没敢再往台上看。
然后他听到下一句。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方程一下子就破防了。
故乡,他离开那个地方太久了。
久到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不起来老家冬天的风是什么味道。
但他从来没跟人说过。
因为说不出口。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苏凡还在唱,声音反而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场内安静极了。
等这首歌唱完,方程忽然发现自己脸上湿了。
不只是他,好多人都有种想要跪的冲动。
没人带头鼓掌。
也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不知道谁先开始的,掌声响起来。
苏凡坐在台上,等掌声落下去一点,才站起来。
不等大家反应,苏凡先说道:“行了,唱完了,不能再唱了,再唱就该收门票了!”
底下有人笑了,笑里带着鼻音。
他跳下台,穿过人群,往吧台走。
方程站在那儿,看着他走过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苏凡唱的那首歌,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转。
那些词像长了脚似的,往他心里钻,钻得他眼眶现在还发酸。
苏凡走到他跟前,拿起他那杯水,仰头灌了一口。
方程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这歌也是你写的?”
苏凡理所当然道:“不然呢?”
“可是”
方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这么好的歌,你说来就来,还一来就是两首,更关键的是,唱得还那么好,这让那些正儿八经做音乐的情何以堪。
苏凡看他那样,忽然笑了,然后用一种特别欠揍的语气说:“程哥,你要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一句话,把方程干懵逼了。
“你这小子,还教育起我来了!”
然而,面对围过来的顾客,方程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笑。
客人走干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苏凡靠在吧台上,眼皮开始打架。
但店里其他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就连齐叔也还没走。
这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吧台边,手里端著杯白开水,精神抖擞得很。
“凡小子,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苏凡笑道:“怎么样,齐叔,我就说我那块玉跟您没缘吧。”
齐叔哼了一声,从口袋里将玉佩取出,递给他:“我老了,这个时代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苏凡接过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嘴里没闲着:“齐叔,您可别说自己老,您瞅瞅,哪个老头能熬夜到凌晨两点还在酒吧里泡著的?”
齐叔瞪他一眼:“我不老,是因为累得跟孙子似的。”
苏凡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可没这么说,再说了,孙子都是装出来的,您这是真性情,装都装不出来。”
齐叔被他气笑了。
这时,方程在旁边插了一句:“齐叔,我把欠的房租给您。”
“明天再说吧。”齐叔摆摆手。
方程认真道:“那怎么行,说好今天给的。”
苏凡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程哥,还是白天给吧,这大晚上的,你让齐叔揣著几万块钱走夜路,那不是打着灯笼上厕所吗?”
方程赶忙道歉:“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齐叔起身,理了理衣服:“行了,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苏凡打趣道:“齐叔,马上天亮了, 吃了早饭再走呗!”
齐叔没好气地说:“滚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