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消愁
没赚到钱的内疚,比辛酸更甚。

    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酒杯,没敢再往台上看。

    然后他听到下一句。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方程一下子就破防了。

    故乡,他离开那个地方太久了。

    久到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不起来老家冬天的风是什么味道。

    但他从来没跟人说过。

    因为说不出口。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苏凡还在唱,声音反而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场内安静极了。

    等这首歌唱完,方程忽然发现自己脸上湿了。

    不只是他,好多人都有种想要跪的冲动。

    没人带头鼓掌。

    也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不知道谁先开始的,掌声响起来。

    苏凡坐在台上,等掌声落下去一点,才站起来。

    不等大家反应,苏凡先说道:“行了,唱完了,不能再唱了,再唱就该收门票了!”

    底下有人笑了,笑里带着鼻音。

    他跳下台,穿过人群,往吧台走。

    方程站在那儿,看着他走过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苏凡唱的那首歌,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转。

    那些词像长了脚似的,往他心里钻,钻得他眼眶现在还发酸。

    苏凡走到他跟前,拿起他那杯水,仰头灌了一口。

    方程看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这歌也是你写的?”

    苏凡理所当然道:“不然呢?”

    “可是”

    方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这么好的歌,你说来就来,还一来就是两首,更关键的是,唱得还那么好,这让那些正儿八经做音乐的情何以堪。

    苏凡看他那样,忽然笑了,然后用一种特别欠揍的语气说:“程哥,你要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一句话,把方程干懵逼了。

    “你这小子,还教育起我来了!”

    然而,面对围过来的顾客,方程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笑。

    客人走干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苏凡靠在吧台上,眼皮开始打架。

    但店里其他人,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就连齐叔也还没走。

    这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吧台边,手里端著杯白开水,精神抖擞得很。

    “凡小子,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苏凡笑道:“怎么样,齐叔,我就说我那块玉跟您没缘吧。”

    齐叔哼了一声,从口袋里将玉佩取出,递给他:“我老了,这个时代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苏凡接过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嘴里没闲着:“齐叔,您可别说自己老,您瞅瞅,哪个老头能熬夜到凌晨两点还在酒吧里泡著的?”

    齐叔瞪他一眼:“我不老,是因为累得跟孙子似的。”

    苏凡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可没这么说,再说了,孙子都是装出来的,您这是真性情,装都装不出来。”

    齐叔被他气笑了。

    这时,方程在旁边插了一句:“齐叔,我把欠的房租给您。”

    “明天再说吧。”齐叔摆摆手。

    方程认真道:“那怎么行,说好今天给的。”

    苏凡在旁边悠悠地来了一句:“程哥,还是白天给吧,这大晚上的,你让齐叔揣著几万块钱走夜路,那不是打着灯笼上厕所吗?”

    方程赶忙道歉:“对对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齐叔起身,理了理衣服:“行了,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苏凡打趣道:“齐叔,马上天亮了, 吃了早饭再走呗!”

    齐叔没好气地说:“滚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