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早已瞧得分明,陈元康此人绝不是一个寻常纨绔那般简单。这般身负惊人才情的人物,他自然是一心想要拉拢到自己的麾下。眼下这个节骨眼,太子李承乾被禁足在东宫之中,正是他放开手脚大展宏图的绝佳时机。只是,让李承泽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陈元康那边,却似乎全然不领他这份情的模样。
还没等李承泽再多琢磨些什么,范闲已经快步凑上前来。“咳咳??”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陈元康抬眼朝他望了过去,满脸不解地开口道:“范少爷,你身体可有不适?”听了这话,范闲脸上神色微微一变,抬了抬下巴扬声道:
“陈兄,你与若若的婚事都已成礼,怎么还一口一个范少爷地叫我呢?”“按理来说,你该改口叫我一声兄长才对!”听了这话,陈元康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异样。早前在范府相聚之时,范闲就一门心思地想在他面前摆足兄长的架子。
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与陈元康同是费介的弟子,只因他入门的时日更早,便要陈元康尊称他一声师兄。如今陈元康娶了范若若,范闲便又变了法子,想让陈元康改口称他一声兄长。心念微转之间,陈元康已然回过神来,面上浮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开口道:“不知您有什么吩咐?”嘴上虽是这般应着,陈元康的心底却早已暗自打起了主意。
等往后寻个合适的时机,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不然岂不是要让他反了天去?“没???没什么特别的吩咐。”“就是专程过来,想跟你喝上一杯喜酒。”话音落下,范闲便顺势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陈元康见状莞尔一笑,站在一旁的王启年眼疾手快,极有眼色地给陈元康斟满了一杯酒。二人对饮一杯之后,范思辙便提着个酒壶,脸上堆着满满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姐夫!”“我可听说了,你又动笔开始写新书了?”
“眼下这《红楼》正卖得如火如荼,这个时候可不是出新书的好时候啊。”“你就听我的,书局里的所有事,全都交给我来打理就成。”“等事成之后,我保准让你赚得盆满钵满,数钱数到手软。”陈元康闻言淡然一笑,开口道:“好,这事没问题。”见陈元康一口应下,范思辙顿时喜不自胜,忙不迭地给陈元康又斟满了一杯酒,满脸喜气地恭贺道:“那小弟就在这里,先祝咱们往后的生意,红红火火,财源广进!”“另外,也恭贺姐夫今日大婚之喜,祝姐夫跟我姐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陈元康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暗自琢磨,范思辙这小子的脑袋里,怎么时时刻刻都把做生意赚银子放在头一位?
当真是个彻头彻尾、眼里只有银子的小财迷。“恩?”忽然间,陈元康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眼角馀光飞快扫过,便瞧见暗处的角落之中,正有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来人身着一袭通体漆黑的衣袍,双眼被黑布紧紧蒙住,手中正握着一根冰冷的铁钎。这人不是五竹,还能是谁?
“他竟然也来了?是特意赶来,不想错过我的大婚吗?”陈元康在心底暗自嘀咕着。这么多年来,五竹总会隔三差五地暗中来看他。
最开始的时候,陈元康只隐隐觉得有人在暗中窥探自己,却始终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后来随着他永生法的修为日渐精深,便终于清淅地感应到,那暗中前来的人,正是五竹。之前有一回,他还一路追着五竹出了京都城门,在城外的荒郊野岭里切磋了一场,从头到尾都稳稳地压着五竹打。
“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时机问一问,五竹叔到底有没有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给范闲。”“若不是这样,这家伙怎么一门心思地想在我面前摆兄长的架子?”心念微动了片刻,陈元康便收敛起了纷杂的心神,也没再就这件事多费思量。宴席的另一边,端坐在主位之上的庆帝,忽然微微沉了沉眉头,眼底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身为天下间隐藏最深的大宗师,他自然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五竹的到来。“他竟然也来凑这场热闹?”
庆帝低声暗自嘀咕了一句,脸上的神色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看不出半分异样。没过多久,陈元康便转身折返了回来,在庆帝所在的这张主席上落了座。“陛下今日能亲临我的婚宴。”“实在是让我这个做臣子的受宠若惊。”陈元康面带笑意,望向庆帝开口说道。庆帝闻言淡然一笑,缓缓开口回应道:
“毕竟你这门婚事,本就是朕亲自下旨钦赐的。”“朕过来看看,倒也没什么不妥。”说话的间隙,陈元康起身端杯,躬敬地敬了庆帝一杯酒。尽管他心底清清楚楚,庆帝便是当年太平别院血案的幕后始作俑者。可眼下这个时机,还远远没到跟他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这面上的礼数与功夫,该做周全的,还是必须得做周全。陈萍萍、林若甫等人也都坐在这一席之中,众人脸上神色各不相同,也没人知道他们各自心底都在盘算着什么。
席间一阵沉默的间隙,庆帝忽然转头望向陈元康,开口问了一句:“元康啊!”“皇后出事的事情,你可有听闻?”庆帝这话一出,同席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