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与范建便联手查清了太平别院血案的真凶——正是以皇后为首的外戚一脉。
即便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身份尊崇无比,可杀红了眼的陈萍萍与范建,根本顾不上什么皇权规矩、后宫尊卑。
一夜之间,京都血流成河,凡是与皇后一族沾边的亲族、门生、故吏,足足三千馀人,尽数被屠戮殆尽,皇后一脉满门被斩,寸草不生。
唯有皇后本人,因中宫之主的身份,留了一条性命,被终身幽禁在深宫瑶华宫内。
这一夜,史称京都流血夜,成了南庆朝堂之上,往后数十年都无人敢轻易提及的血色过往。
瑶华宫。
曾经煊赫无比的正宫大殿,如今只剩一片死寂,冷得象座冰窖,满地狼借,处处透着凄惨与萧索。
一个女子毫无仪态地瘫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她形容枯槁,面色惨白如纸,身上华贵的宫装早已变得破烂不堪,衣料上还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斑斑血迹。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中宫皇后的威仪,活脱脱一个待死的阶下囚。
可谁又能想到,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正是南庆当朝的正宫皇后。
就在几天前,她还志得意满,带着自己母族的亲信,亲手血洗了太平别院,以为除掉了心头大患,从此高枕无忧。
她怎么也没想到,报应来得竟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自己倚仗的外戚全族,一夜之间,就被陈萍萍和范建的人杀了个干干净净,连根拔起。
而她自己,也全靠着这顶皇后的凤冠,才勉强捡回一条残命,被永远困在了这座名为瑶华宫的牢笼里。
“可恶!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萍萍!范建!他们两个好大的狗胆!”
“竟敢血洗我全族,我定要他们不得好死!”
皇后满脸怨毒与憎恨,可一想起那一夜漫天的火光与惨叫,浑身又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她比谁都清楚,无论是陈萍萍还是范建,对她都抱着不死不休的滔天杀意。
若不是她还顶着皇后的名头,恐怕早就被二人凌迟处死,挫骨扬灰了。
可想着想着,皇后象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先是低声嗤笑,接着便控制不住地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回荡:“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许久,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渐渐从疯狂变成了无尽的苦涩与悲凉。
“好算计!陛下当真是好一手天衣无缝的算计啊!”
“世人都骂我心狠手辣,可跟他比起来,我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一个用来稳固皇权、扫清障碍的棋子罢了!”
皇后本就不是蠢笨之人,事到如今,前后一串联,哪里还看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她能有机会对叶轻眉下手,能顺利调开所有护卫,血洗太平别院,根本就是庆帝一手铺好的路,给她创造的完美时机。
所有的便利,所有的巧合,全都是庆帝为她量身打造的陷阱。
而如今,叶轻眉死了,她的母族也被连根拔起,满盘算计里,最终坐收渔利的,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庆帝。
他这一手谋划,何止是一石二鸟,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了两个心腹大患。
既借着她的手,除掉了叶轻眉这个让他寝食难安的威胁;又借着为叶轻眉报仇的名头,彻底铲平了她外戚一族日渐膨胀的势力,绝了后宫干政的隐患。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今日我才算真真切切地领教了!”
皇后说完,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脑袋一垂,整个人象泄了气的皮囊,瘫在地上,只剩满眼的绝望与落寞,再也没了半分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