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太平别院外就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不过转瞬之间,身披玄铁甲、手持寒铁矛的黑骑,就将整座太平别院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彻底戒严。
紧接着,一名坐着轮椅的男子,在黑骑的贴身护送下,匆匆进了别院大门。
此刻的太平别院,早已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周遭的屋舍墙壁被烟火熏得焦黑,窗棂尽碎,门扉歪歪斜斜地敞着,地上散落着烧塌的木梁残骸和破碎杂物,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火味、焦糊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入目之处,尽是惨烈与狼借。
“这……”
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陈萍萍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脸上只剩下极致的焦灼与慌乱。他双手死死扣住轮椅的轮子,拼尽全力往前推,只想快点找到他要找的人。
没过多久,轮椅就碾过满地狼借,进了内院。
陈萍萍抬眼一扫,目光瞬间就钉在了地上的叶轻眉身上,还有她不远处,被三条金龙虚影护在中间的陈元康。
“小姐!”
陈萍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彻底失了方寸,下意识就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却忘了自己的双腿早已残废,根本站不起来。身子一倾,整个人直接从轮椅上重重摔在了地上。
身后的黑骑见状,连忙冲上前想把他扶起来,可陈萍萍却一把推开他们,手脚并用地爬回轮椅,疯了一样推着轮椅冲到了叶轻眉的尸身旁边。
“不!”
“不会的!”
“小姐不会死的!”
陈萍萍疯了一样摇着头,怎么也不肯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他一收到消息,就带着黑骑拼了命地往回赶,不眠不休,马不停蹄,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来晚了。他的小姐,还是遭了毒手,永远地离开了。
滚烫的泪水再也止不住,顺着他光洁的脸颊滚滚落下,砸在地上的血泊里。
“怎么会这样……”
“小姐……”
陈萍萍趴在叶轻眉的尸身旁,悲伤得浑身发抖,哭得象个无助的孩子,整个人都被灭顶的绝望吞噬了。
与此同时,襁保里的陈元康,正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眼前的陈萍萍。
“他就是陈五常?”
陈元康在心里暗自嘀咕,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人看个不停。
陈萍萍原本的名字叫陈五常,是叶轻眉觉得这名字不好听,总让她想起五常大米,便随手给他改了陈萍萍这个名字。一来是念着大家萍水相逢的缘分,二来也是盼着他能一生平平安安。
就在陈元康打量他的时候,陈萍萍也勉强压下了些许撕心裂肺的悲伤,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婴孩。
“他……他是小姐的孩子?”
见陈萍萍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陈元康主动散去了周身的九龙御体术。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绝不会伤害自己。
陈萍萍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襁保里的陈元康抱了起来。
“不愧是小姐的孩子,刚出生就有这等惊天异象,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他定定地看着怀里的婴孩,原本满是杀意与绝望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几分化不开的柔情。
可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又落回了叶轻眉的身上,过往的记忆翻涌而上。
当年,他还只是诚王府里一个任人践踏的小太监,是叶轻眉的出现,给了他光。她从来没有因为他身体的残缺,有过半分的轻视与不屑,她待他以诚,待他如友,待他如平等的人。
他当了一辈子的奴才,从来没有人这样待过他。在遇见叶轻眉之前没有,在她走之后,也再也不会有了。
庆帝待他也算恩宠,可那是主子对奴才的赏,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叶轻眉,是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朋友,真心相待。
可现在,那个给了他光、给了他新生、是他一生信仰的女子,死了。
陈萍萍心里那座支撑着他的信仰高塔,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短暂的追忆过后,陈萍萍的眼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恨意,那股凛冽的杀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
“小姐死了!”
“那这整座皇城,就该给她陪葬,血流成河!”
“所有害死你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生不如死的惨痛代价!”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冰冷得象淬了毒的寒冰。
被抱在怀里的陈元康,见状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陈萍萍很快就会查出,皇后就是这场血案的主谋。到时候,皇后一党,必将迎来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