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步步紧逼,直奔卧房而来。
通过被火光映红的窗纸,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卧房外面,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一声吱呀的轻响,卧房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叶轻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脸上蒙着白色轻纱的女子,率先迈步走进了房间。
在她身后,跟着数十个手持刀剑的武士,一个个眼神冰冷,身上满是未散的血腥气,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女子一步步走到床前,隔着几步的距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刚生产完的叶轻眉。
此刻的叶轻眉,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生产,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眉头因为虚弱和警剔,紧紧地拧在一起,鼻翼微微翕动,还在维持着急促的喘息。
就在那女子打量她的时候,叶轻眉忽然抬眼,眉头一蹙,声音冰冷地开口:
“是你。”
“我又不是不认识你,遮着块轻纱,装神弄鬼给谁看?”
只一眼,叶轻眉就认了出来,眼前这个蒙着面的女人,不是当朝皇后,还能是谁?
“哼!”
皇后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抬手扯掉了脸上的轻纱,露出了那张满是怨毒与快意的脸。
“叶轻眉!”
“你也有今天!你没想到吧?”
叶轻眉的呼吸微弱得象风中残烛,唯有一双浸着寒意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钉在皇后的身上。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今夜这杀局布得密不透风,自己已是插翅难飞,断无半分生还的可能。
能护她的人,全不在身边。
五竹被人用计调虎离山,范建跟着庆帝远赴边疆出征,就连陈萍萍也被北方的紧急军务绊住了手脚。
偌大的太平别院,她身边竟再无半个可以托付、能挡刀枪的人。
心念电转间,叶轻眉便已存了赴死的念头。
她太清楚皇后对自己的妒火有多炽烈,对方费尽心机布下这死局,绝不可能留她半分生路。
可她心头唯一放不下、割不断的,只有她刚诞下不久的一双麟儿。
“我可以死。”
她的声音轻得象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可话锋一转,尾音里便裹了化不开的颤斗,“可我的孩子……”
一想到襁保里的两个孩子,叶轻眉冷硬的眼底瞬间漫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可随即,这份温柔就被刺骨的寒意攥紧。
以皇后对她深入骨髓的嫉恨,必然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她自己一条命,舍了便舍了,可她的孩子,该怎么办?
就在叶轻眉心神被孩子牵住的片刻,皇后忽然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开口打破了死寂:
“怎么?
都死到临头了,你就没什么遗言要交代的么?”
这话拉回了叶轻眉的神思,她掀了掀眼皮,淡淡扫了皇后一眼,只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