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走向,和他记忆里的那段历史,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卧房外突然传来了下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不好了!走水了!别院走水了!”
紧接着,急促的锣鼓声、喊叫声瞬间炸开。不过眨眼的功夫,卧房外就已经火光冲天,通红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府里的人彻底乱作一团,男男女女提着水桶来回奔走,喊叫声、哭嚎声乱成一片。
叶轻眉躺在产床上,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地往下淌,腹中的绞痛一阵比一阵猛烈,几乎要把她的意识都撕碎。
“起火了?”
她咬着牙低喃了一声,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涨到了极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精心策划的阴谋味。
可左等右等,别说稳婆了,就连刚才出去的丫鬟下人,一个都没再回来。叶轻眉咬着牙,知道自己只能靠自己了,强忍着剧痛,开始配合着宫缩用力。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喊,从她紧咬的牙关里冲了出来。
卧房外的大火越烧越凶,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喊杀声、哭嚎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而在叶轻眉的腹中,随着她一次次的用力,原本就在他身侧的范闲,已经被产道的吸力裹住,眼看着就要先一步出去。
陈元康见状,哪能让他抢了先?当即抬起小小的脚丫,一脚就把旁边的范闲给踹到了一边。
“没大没小的东西!”
“不知道该让哥哥先出去吗?”
刚把范闲踹开,一股强大的挤压和吸扯之力,就瞬间裹住了陈元康的整个胎身。
不过短短一瞬,一阵刺眼的光亮冲破了黑暗,直直照进了他的眼里。
终于出来了!
陈元康猛地睁大了眼睛,象个初临世间的孩子,可眼里却全是与婴儿模样不符的冷静,飞快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他能看见卧房外漫天的火光,把窗纸都映得通红;能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厮杀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这……这孩子怎么不哭?”
刚经历了一场生产的叶轻眉,虚弱地看着睁着眼睛四处打量的陈元康,心里泛起了一丝疑惑。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腹中又是一阵如同被万千烧红的尖刀刺穿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啊——!”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喊,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的脸色瞬间从潮红变得惨白,脸颊上滚落的水珠,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两只手死死地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都捏得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斗着。
好在这阵剧痛没有持续太久,又熬过了一番撕心裂肺的苦楚,第二个孩子范闲,也终于顺利降生。
“哇——哇——”
刚一离开母体,范闲就扯开嗓子,发出了响亮的啼哭,一声比一声有劲。
可一旁的陈元康,却显得太过反常,别说哭闹了,连一声哼唧都没有,就那么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轻眉看。
哪怕刚刚经历了两场生死边缘的分娩之痛,浑身脱力、狼狈不堪,也丝毫掩盖不住叶轻眉那张绝世的容颜。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哪怕此刻满是疲惫与痛楚,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依旧盛着看透世事的智慧与锋芒。
她就是叶轻眉,那个传奇一般的女子,也是他这一世的亲生母亲。陈元康在心里止不住地感慨,小小的嘴唇抿了又抿,想要说些什么。
可他现在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哪里能说出完整的话来,费了半天劲,也只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模糊的咿呀声。
缓了片刻,叶轻眉强撑着产后极度虚弱的身子,给两个孩子简单清理了一下,随即用早就备好的干净棉褥,把两个小家伙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卧房外的大火还在疯狂蔓延,几乎要把整座太平别院都吞噬进去。
借着这场大火的掩护,一群身着黑衣、手持利刃的杀手,已经彻底攻破了别院的防线,闯了进来。
别院院子里的仆从、护卫、丫鬟婆子,无论男女老少,几乎都倒在了这场血腥的屠杀里。
杀声震彻夜空!鲜血染红了庭院的每一寸石板!
没过多久,外面的喊杀声、哭嚎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只剩下大火疯狂燃烧的噼里啪啦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叶轻眉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却还是把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一手护着一个。
她冰雪聪明,怎么会猜不到?不管是引走五竹的三个高手,还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她的、精心策划的死局。
就在这时,死寂的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