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啃噬声,黑寡妇的声音混着电流传上来。
“终于想起我了?”
引矢量一刀斩开从侧面刺来的处刑钩:“进度。”
“还有八分钟。”
引矢量抬眼。
半空中,红蜘蛛带着检索线从一根断梁下方擦过去,导弹炸断上层炮台。下方,法衡骑士趁机再靠近一步。
“进度怎么样?”
“支撑柱、底部牵引架、主梁内侧的稳定锁都差不多了。”黑寡妇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带着愉悦,“再给一脚就会很有观赏性。”
“等命令。”
黑寡妇笑了一下,“我暂时分得清轻重。”
引矢量觉得这话没什么可信度,只道:“保留撤脱机。”
“我又不是来陪这座法庭殉情的。”
频道断开前,地下又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审判庭之下轻轻晃了一下。
馆长看向地面,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绕过了它的审判程序,正在从下方拆这座法庭。
引矢量没有给它更多反应时间:“通天晓。”
通天晓刚对付完一台难缠的古怪佬,转身替法衡骑士补上缺口:“在。”
引矢量:“第二阶段预备。”
通天晓毫不迟疑。
“所有已知情小队,转入第二阶段预备。保持当前火力,压缩敌方活动范围,不得擅自下潜。”
BICk0的声音随后接入:“水下环境参数已分批发送,未授权频道屏蔽完成。”
AZ也混在一堆噪声里开口:“我给你们铺了两条假鳄鱼精调度线,一条古怪佬通信线,谁非得瞎走记得自己写遗书。”
晶棱的声音冷静:“水晶城中继通信正在为所有机转接。”
千斤顶则在爆炸背景音里吼道:“水密检查现在才想起来做的,等会儿别哭,我没空修!”
震荡波:“鲨鱼精同步率继续上升。控制源仍未可视。”
威震天正在一堆鲨鱼精里近身厮杀,通气管短暂吐出白气:“别让它们合流。”
霸天虎那边火力瞬时加重。
鲨鱼精群本来想从后方入口和中侧信道汇成一股,被威震天和通天晓两边利落地切开。法衡骑士往前,霸天虎的炮线从另一侧接上,中间没有寒喧或任何多馀交流。
同一批敌人扑上来时,他们的炮口终于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引矢量看见这一幕,短暂停了一瞬。
她刚才说了太多,在战场上谈怒火、道歉、天空,听起来不太合理。
可她已经不再相信“以后再说”这种东西。
她不要再等下一次开口、下一次见面。
所以能说的时候,她就说,哪怕只有一句,哪怕说完下一秒还要继续开火。
一台鲨鱼精越过碎裂支架扑来。
引矢量一拳砸中它腹部,它飞出撞上后方鳄鱼精,拘束器砸落,正好给见证区一边让出条短路。
几个年轻汽车人从那边冲出来。
大黄蜂最先看见她,光学镜倾刻亮起,声音里充斥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首席法官!”
热破跟上来,差点也喊出声,结果被一只鲨鱼精扑到面前。他反手开枪,炮火把对方整个打穿。
“现在喊会不会显得不够稳重?”热破问。
横炮从旁边跳过一截断梁,双刃切开鲨鱼精的腿部关节:“你已经喊了半句。”
“那不算!”
大黄蜂没跟他们拌嘴,抬枪打退一台鳄鱼精,随后才低声道:“我们刚才……帮了倒忙。”
横炮动作一顿,热破脸上的兴奋也有些僵住。
他们都记得,自己曾在五面怪的叙事里动摇,被那些所谓“起源”“审判”“创造者”拉往错误的方向。他们看向擎天柱时,心里曾被塞进不该有的怀疑。
可终究是他们自己亲手扣下了扳机。
引矢量看着他们,想起先前看过的记录。
大黄蜂的勇气与坚持,横炮的冲劲和热血,热破的莽撞以及自信,还有他们在长久战争里仍然没被完全磨掉的明亮。
“低频认知干扰不代表意志薄弱。”
三个年轻汽车人同时看她。
“重要的是,你们一直在试图清醒。”
热破张了张嘴,引矢量顺势右臂脉冲炮击穿他背后一台扑来的鲨鱼精。
“愧疚先省下来,换成火力。”
热破的光学镜重新亮起:“这个我会!”
横炮的刀刃在手里转了一圈,语气激昂:“遵命!”
大黄蜂点头,随即第一个冲出去,发声器窜出一连串过于兴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