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支架砸进鲨鱼精群里,几台正在往前爬的鲨鱼精被压得当场折断脊梁。
红蜘蛛接着贴着半塌的梁架折身,机翼擦过红色检索线。身后追来的三道光索被他故意带偏,绕过断柱,反卷向检察官铺开的光屏。
检察官的屏幕闪了两下,无奈立刻切断那几根线。
红蜘蛛在半空发出一声轻笑。
“反应还不算太慢。”
五面怪法官的一道光束随即从高处扫来。
红蜘蛛猛地收翼,机体沿着梁架侧面下坠,贴着那道光束滑过去。热光把他肩侧外甲烤得微微发白,他却在下坠尽头重新展开机翼,推进器亮起,强行拉回上方。
这不是开阔天空。
审判庭的顶部被梁柱、机械臂、炮台、检索线和五面怪的光束笼罩。
对很多飞行单位来说,这样的空间太窄,混乱,也容易被锁死。
红蜘蛛却象终于找到了能嘲笑地面的理由。
他在那些断裂间隙里穿行,机翼翻转,尾焰短促亮起。鲨鱼精够不到他,鳄鱼精抬起拘束器也锁不住他。那些本来要落在地面的火力被他一道道牵走,炮台接连转向高处。
引矢量抬头,正好看见他从一片炸开的碎光里掠过。
飞得很漂亮,是算准角度、胆量和骄傲一起堆砌而成的轨迹。
她挡开一台鲨鱼精,在频道里开口。
“红蜘蛛。”
红蜘蛛在半空翻身,导弹舱刚打开。
“我现在没空听你宣判!”
引矢量只是继续说:“我之前看了,轨道战打得漂亮。”
红蜘蛛的机翼顿了一丝,短促得仅有他自己知道。
导弹发射出去,绕开法衡骑士前压的盾列,击中两台正在激活的墙面炮台。爆炸声在高处连成一串,断裂零件象雨倾洒。
他听过太多种夸奖。
威震天需要他时,会给出带着压力的允许。
下属害怕他时,会把奉承说得又甜又假。
临时盟友想利用他,则把每一句认可都磨成带着鱼饵的钩子。
至于嘲讽,他更熟悉,红蜘蛛相当擅长分辨它们。
可引矢量这句话没有拐弯,也并非刻意,她就那么说了,顺手柄事实讲出来。
红蜘蛛的处理器短促停顿,随后当即甩开那点停顿。
“你是在讽刺我?”
“不。”
引矢量抽身避开五面怪攻击,磁引力拖起地上一截不知是谁的断臂砸向鲨鱼精群。
“你干过的破事我还是要训你。”
红蜘蛛忽然笑了,比刚才真实。
“这倒象你会说的话。”
“夸奖归夸奖,旧帐归旧帐。”
“你可真扫兴。”
“你还想听更多夸奖?”
红蜘蛛在高处俯冲,机翼擦过一根红色检索线边缘,带出细小火花,终于承认。
“当然。”
引矢量抬眼。
“那就继续打得漂亮。”
红蜘蛛又是一顿。
这句话甚至比上一句更随意,象她根本没觉得这有多重要。
可正因此它才象一枚精准落点的导弹,炸开了红蜘蛛很久没碰过的防线。
他的野心当然还在。
那是红蜘蛛的一部分,像机翼,像引擎,是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低人一等的光学镜。
可在威震天身边太久,野心会长出别的型状。
它会学会认怂,绕路,在恐惧里堆出尖刺,把奉承当成临时装甲。
红蜘蛛讨厌那些,但他也确实用它们活下去。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快习惯了。
在威震天面前计算下一句话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机翼。
把骄傲藏在叛变计划下面、听见夸奖时先找鱼钩。
可引矢量给他的从来不是那些。
她给的简单而干净。
高处检察官再次释放检索线,这次许多根同时刺出。
红色光索成片铺开,从多个方向包围上去,试图把红蜘蛛从半空里拽下来。古怪佬也配合着激活顶部拘束架,断梁间几组锁扣亮起,象要把上方空间整个缝合。
红蜘蛛的机翼扬起,猛地加速,朝着最密集的检索线冲过去。
引矢量看清他的意图,转手将几块金属残片抛向上方。残片受磁引力牵动,在红蜘蛛前方短暂排成一条倾斜的遮挡屏障。
红蜘蛛没有道谢。
他从那条临时遮挡线后翻身加速,导弹在近距离脱离机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