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鲨鱼精趁她动作停顿,贴着地面扑来,艾丽塔低头枪口下压,在它咬住之前一炮打进它的面部线路。
鲨鱼精的头部炸开,残躯还顺着惯性往前撞。
她侧身避开,脚步却仍慢了半拍。
红色检索线从旁侧绕来。
引矢量抬手一拽,半截断裂的金属柱被磁引力拉起,横着撞断那几根光索。碎红光炸开时,她已经来到艾丽塔侧前方。
“你在我沉睡时说过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艾丽塔扣住一只鲨鱼精的肩甲,把它拽向自己,膝甲顶上去,枪口贴着它胸腔开火。
她没有看引矢量。
引矢量侧身避开五面怪法官从高处扫下的光束,右臂脉冲炮展开,两发点射打碎墙面探出的炮台。
“你想杀威震天。”
这句话声音不大,只有她们和附近的机听得见。
艾丽塔的动作明显停了一瞬。
不远处,威震天正带霸天虎控制一排鳄鱼精,融合炮光把半边战场照亮。
他听见了,但也自知不该在这个时候回头。
艾丽塔咬紧牙关,手中短刃从一台鲨鱼精颈侧拉出,电火花喷了她半边手臂。
“然后呢?”她问,声音低哑。
“我理解。”
艾丽塔终于看了她一眼。
引矢量一脚踹开扑来的鲨鱼精:“你想用更极端的方法结束这一切。”
艾丽塔的光学镜轻轻一颤。
“你累了。”
艾丽塔手里的枪口还在发烫。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愤怒可以埋在命令里,疲惫可以藏在站姿里,恨意可以被掩藏在战斗动作。她不需要别人替她承担这些,也不想把它们摊开,变成谁都要绕着走的伤口。
擎天柱也许知道她恨、她累。
可他会把那份理解放进自己的责任里,化作更严重的沉默。于是她也只能继续站着,好象只要她还站在原地,就说明一切都还能撑住。
可是引矢量不是那样看她的。
她不把她的愤怒当成棘手的问题,也没有把她的疲惫当成需要被轻抚掩盖的东西。
她看见,没有躲开,然后正视了。
艾丽塔闪身避开一台鲨鱼精的袭击,动作比平时慢一点,拘束光擦过她肩甲。
引矢量当即用磁引力拖偏那些攻击和鲨鱼精。
艾丽塔顺势上前,枪口精准开火。
她站在烟尘中,音频里终于多了一点压不住的颤音,但没有停手,干脆利落地手腕拧断鳄鱼精的关节。
“我真的想过,杀了威震天是不是就能结束。”
又一台鲨鱼精扑来,她一拳击碎。
“如果毁掉更多东西,是不是就不再有伤亡。”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讨厌自己想过这些。”
引矢量接住刽子手横扫而来的长臂,刀刃和处刑器械撞出刺目的火花。
“不用讨厌。”
“怒火不是错误。”引矢量说,“它在那里就一定有原因。”
刽子手加重力道,引矢量脚下地面出现裂纹,磁引环骤亮,长臂被她往侧面扯了半寸。
“让它替你做全部判断才是问题。”
她转刃切开那条长臂的关节,“而你没有那么做。”
长臂断落,砸在她们之间,引矢量隔着断裂的机械残肢看向艾丽塔。
“你想结束这场战争。”
“但你还在保护别人。”
艾丽塔握枪的手指收紧。
“你没有让怒火替你决定所有事。”
“艾丽塔,这很难,并非任何机都能做到。”
艾丽塔不知怎么接,只能继续打。
鲨鱼精群仿佛取之不尽,精英卫队护着见证区往后退半步。艾丽塔冲过去,拦住最前面的两台。她抓住对方头部拧断。
鲨鱼精倒下后,她才小声说:“我看着太多机死去。”
艾丽塔一边换弹,一边继续道:“士兵,平民,同伴,很多我甚至来不及记住名字。”
“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一开始就只剩下战争。”
她的声音忽然嘶哑。
“我记得很早以前的事情。那时候还有机愿意争论怎么修一条街,让孩子别在废料区玩,吐槽别把一个节日办得寒酸。”
她笑了一声:“后来这些都没了。”
她转身挡住扑向一名年轻汽车人的鲨鱼精,语气忽然哽塞、暴戾了一点。
“所有东西都被拖进战争里,所有!”
见证区旁最后一台鲨鱼精倒下。
艾丽塔站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