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寡妇转回视线:“能。”
“代价。”
“别急。”黑寡妇说,“你还没问我为什么愿意帮你。”
“我对你的动机兴趣有限。”
黑寡妇停了一瞬。
她突然觉得有趣。引矢量不是嘴硬或者逞强。她看她时,没有把她当成蛊惑对象,也没把她当成怪物。更不是什么自诩正义、试图用高处的怜悯来审视她的眼神。
首席法官看着她,像看一个危险但好用的存在,需要限制,回头还要审核。
这种目光比厌恶更让黑寡妇感到新鲜。
她轻轻动了动一根蛛腿,细丝从四周悄无声息地落下。
一根搭向引矢量肩侧,一根绕向她后方,还有几根从地面缝隙里攀上。捕猎者先确认猎物骨架的尺寸。
机械狗发出一声低低的机械音,AZ的手刹那间落到武器旁。
引矢量没动,仍冷漠地看着黑寡妇,旋即胸口磁引环亮起。
紧接着,整片孵化仓里的金属丝同时震颤。
原本垂落的蛛丝被磁场拽住,方向猛然改变,倾刻间反向绷紧,贴着墙面、梁柱和地面拉成数十道冷亮的线。
黑寡妇撑开的几条蜘蛛腿被迫停住。
几只靠得太近的昆虫金刚被磁引场压制得关节发出短促摩擦声。
硬壳四只爪刃深深扣进地面,强行顶住那股拉扯,肩背装甲下沉,光学镜却更亮。
引矢量看了他一眼:“不赖。”
硬壳低低咆哮。
黑寡妇的笑容更明显了,她看着被反制的蛛丝,又看向引矢量。
不是猎物,她终于真正确认了这一点。
这是能让整张网倒过来勒住主人的东西。
危险,漂亮,非常不适合收藏。
黑寡妇慢慢收回蛛丝:“首席法官都是这样谈合作的?”
引矢量:“不是。”
“那我很荣幸?”
“你很麻烦。”
黑寡妇的笑声在空旷孵化仓里荡漾开来,昆虫金刚群的躁动低了下去。
引矢量让磁引场收束,但没有完全放松:“你不用悔改,能暂时为我所用就行。”
黑寡妇的光学镜听此变得更亮:“真冷淡。”
“隔板的事,我记着。”
黑寡妇的笑意淡了半分:“刚醒就急着翻旧帐?”
引矢量说:“只是暂缓审理。”
她一步步往前走,踩过地面那些已经松开的丝线:“现在五面怪的优先级比你高,不代表你的帐消失。”
黑寡妇不语,周围几只昆虫金刚压低了身体,硬壳看了黑寡妇一眼。
引矢量继续:“你的昆虫金刚需要猎场,我有。”
“你需要一个理由让它们不在赛博坦内部乱咬,我也有。”
“而且你刚才也试探过我了。”
她停在距离黑寡妇不远的位置。
黑寡妇坐在蛛丝之间,低头看她。
这距离对黑寡妇来说,相当适合扑杀。
对引矢量来说,也很适合把她从蛛网上拽下来。
两边都清楚,于是都没动手。
“你想用我的小虫子。”黑寡妇眯着紫红色的光学镜。
“临时调度。”
“听起来象司法中枢会用来遮掩占用的词。”
“看来你熟悉遮掩。”
黑寡妇笑出声:“你真不讨喜。”
“那你拒绝。”
“如果我真拒绝呢?”
“我拆掉这张网。”引矢量说,“把你和昆虫金刚分开押回司法中枢。硬壳会被单独限制,其他昆虫金刚进入分流管控。你会先看到审讯室,再看到待审记录。”
黑寡妇安静下来,她不会被吓到,但她需要重新计算。
引矢量继续:“如果答应,虫群还能看到阿奎特隆这个地方。”
这句话让硬壳抬起头:“战场?”
引矢量转向它:“是。”
“敌人?”
“五面怪和所有阻止我们带回塞伯坦人的东西。”
硬壳低吼:“汽车人?”
“不能碰。”
“霸天虎?”
“不可以。”
硬壳的爪刃敲了一下地面:“那么多不能动。”
“学会精准一点。”引矢量道,“能撕的东西不会少。”
硬壳看了她很久,然后他转头看黑寡妇。
黑寡妇支着下颌,思考着这场比预想更精彩的明暗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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