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传来一声轻笑:“首席法官刚醒,记忆还没完全恢复吗?”
AZ站在旁边,声音压低:“黑寡妇。”
引矢量眼神暗沉下去,她知道这个名字,封存系统里有她。
隔板的死亡记录,语焉不详、让机看了不太舒服的战场报告,以及那些她所拥有的“收藏品”。
黑寡妇。蜘蛛形态,危险,狡猾,擅长捕猎。
引矢量直截了当:“地点。”
黑寡妇被逗乐了:“这么快?”
“我不喜欢隔着频段猜谜。”
“真直接。”黑寡妇轻声说,“我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么多机惦记你了。”
引矢量再次重申,语气有点冷:“地点。”
那头停了半秒,发来一组坐标。
AZ扫了一眼:“旧孵化仓区,靠近第二座太空桥坍塌带。”
千斤顶从一旁抬头:“那里可不是适合友好会谈的地方。”
“她也不象适合友好会谈的对象。”引矢量说。
BICk0立刻道:“建议至少带一支小队。”
“不用。”
通天晓皱眉:“你现在不适合单独接触高危目标。”
“我没打算单独。”引矢量看向AZ。
AZ轻轻挑眉,嘴角扬起:“我?”
“你知道她。”
“知道不等于我想见她。”
“我也不想。”引矢量说,“所以一起痛苦。”
AZ笑了:“接受痛苦。”
机械狗站了起来,安静走到引矢量脚边。
引矢量低头看他:“你也要去?”
机械狗:“恩。”
她没有拒绝。
——
黑寡妇在战后废弃的一片旧孵化仓区,那里原本是地下结构,后来被第二座太空桥的馀波震塌过一部分,又被昆虫金刚撕开新的信道。
墙面上残留着灼烧焦黑和不规则抓痕,地面有厚重甲足反复碾过的痕迹。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金属尘土越多,细细的白色丝线开始出现在梁柱之间,好似被拉细到极限的金属纤维,挂在暗处,微微反光。
机械狗贴着地面走,鼻端扫过那些丝线,没立即发出警告。
他们来到孵化仓深处,周围已经有东西在动。
低沉的甲壳摩擦声从黑暗里传来,一只昆虫金刚先从阴影里走出。
它比普通昆虫金刚更高,肩背厚重,爪刃贴着地面,红色光学镜在黑暗里亮得象火线。
它暂时只是挡在信道中央,盯着引矢量。
AZ低声说:“硬壳,昆虫金刚里的最强者。”
硬壳这时开口,声音粗粝,像金属块互相碾磨:“首席法官。”
“硬壳。”
它听到自己的名字,光学镜闪过一丝讶异:“你来取虫群?”
“临时调度。”
硬壳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词:“不喜欢被调度。”
“那你们想继续待着无所事事?”
硬壳沉默,它大概没立即懂“无所事事”这个成语,但听懂了语气。
暗处传来一声轻笑:“别逗我的小虫子。”
黑寡妇终于出现,从上方垂落下来的蛛丝之间缓缓降下。细长的蜘蛛腿一节节支开,紫黑色外甲在昏暗光线里显得锋利又安静,几处金色部件像独属于捕猎者的一抹艳丽。
她落在几根交错的金属丝上,坐姿从容。
周围更多昆虫金刚从黑暗里露出轮廓,沉默、躁动、压抑。
它们无法像硬壳那样清淅表达,但都在等。
黑寡妇的视线从引矢量身上慢慢扫过,仿佛在审视其硬度,轫性,以及被作为标本或者藏品切割时,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引矢量根本不配合她的视线,也没有后退。
黑寡妇轻声说:“你比传闻里更冷。”
引矢量:“你比记录里更不适合放出来。”
黑寡妇笑意更深:“那你还来了?”
“我缺兵力。”
“真诚得让我伤心。”
“你不会伤心。”
“也许我会。”
引矢量冷冷盯着她,黑寡妇笑了一下:“好吧,不会。”
AZ站在稍后的位置,安静注视,他的视线扫过高处的蛛丝、两侧昆虫金刚和黑寡妇落脚的位置。
黑寡妇看了他一眼。
“AZ也来了。”她语气轻柔,“你今天随她走进我的网,是出于忠诚,还是好奇?”
AZ微笑:“工作。”
“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趣了?”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