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机明显松了一口气,动作快得生怕她下一秒反悔,立刻关闭封存系统的全量输出,数据线从她颈侧传输口脱开。
为首的医疗机解释:“建议暂停读取。处理器恢复率还在上升,现在继续接入全量文档,风险太高。”
引矢量坐在那里,知道对方说得对。
但她现在处理器里像被人塞了半个赛博坦的废墟。每一条记录都带着时间轴和记录,象一整套坏掉的连环爆破设备,谁碰谁倒楣。
她深吸口气,扫了一眼自己空着的左肩。
“先接左臂。”
医疗机立刻点头。
“好的。接口状态良好,之前一直维持独立养护。我们会先做神经回路同步,再进行外甲扣合,过程可能有轻微延迟。”
引矢量听得半懂,她刚想说“行”,轰隆隆已经扒在她右臂抬头:“会疼吗?”
迷乱看了他一眼:“她是机体重接,又不是你被拆。”
轰隆隆:“我关心不行吗?”
引矢量好笑道:“你们两个可以先把音量降下来关心。”
两个小家伙同时闭嘴,闭了不到两秒。
轰隆隆小声问:“你真的记得我名字?”
引矢量侧头看他,蓝色的,吵吵的,根据很久以前声波曾给她发过的迷你金刚文档,她翻出名字:
“轰隆隆。”
轰隆隆的光学镜一下亮了,旁边红色那个当即往前凑:“那我呢?”
引矢量看向他,卡了一丝,迷乱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危险起来。
引矢量非常镇定地说:“迷乱。”
迷乱松口气,勉强接受。
医疗机转向旁边维护架。
那条左臂被单独固定在那里,固定扣逐一道解开,细小的蓝光沿着接口边缘亮起。
一切正常,直到第一道主固定扣刚刚脱开,维护架忽然轻震一瞬。
医疗机动作停住,引矢量也抬头看去。
第二声震动传遍左臂,外甲边缘浮出一道细而亮的青蓝色光纹,从断口处往外蔓延。与此同时,引矢量左肩接口也亮了起来。
胸口磁引内核环安静闪铄。
医疗机赶紧上前,想重新锁定维护架,引矢量抬起右手。
“等下。”
医疗机停住。
下一秒,剩馀固定扣发出连续的轻响,逐层松开。
左臂脱离维护架,悬停在半空,在冷白医疗灯下缓慢转向,断口对准她裸露的左肩接口。青蓝色光纹在两端之间拉出几道细短的线,看不见的轨迹终于被点亮。
左臂就这样靠近她,接口对准,内层神经束自行对接,能量导轨亮起又熄灭,外甲扣合声一层接一层传来。最后,左肩内部传来一声稳定的锁定音。
咔。
她的左手指尖轻轻一颤,然后缓慢张开。
引矢量瞪着重新接回来的左臂,缓缓问:“这是正常流程吗?”
医疗机震撼沉默,轰隆隆诚实说:“不是。”
引矢量抬起左手,试着活动手指,反应很快。
左臂外甲下方的能量刃模块短暂亮起,又在她意念控制后安静平息,连接感甚至比她记忆里更深。
她沉默良久,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好吧。”
这时,休眠室门外传来权限提示,医疗机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识别屏。
“AZ-91101在外面。”
引矢量反应了一下道:“让他进来。”
门开,AZ站在外面,安静地看着她,视线从她刚接回的左臂,移到旁边一片混乱的光屏,再移到扒在她身上的两个小型机,最后才落回她脸上。
他等到期盼已久的这一刻。
“醒得比我想象里安静。”他说。
引矢量看着他:“你对安静的定义是不是有问题?”
AZ扫了一眼旁边还没降下去的医疗警示灯,轻笑一声:
“比我想象里少响了两轮警报。”
引矢量也被逗笑了。
他走进休眠室,站在医疗范围边缘,向来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不该。
引矢量看着他,觉得他的轮廓没太变,只是某些特质更加明显:安静,游刃有馀,永远像知道比他说出口的更多。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你醒来的警示刚亮时。”
引矢量懂了:“被拦外面了?”
AZ语气平稳:“首席法官苏醒,医疗区封锁,这很合理。”
引矢量看着他,开玩笑道:“怎么不直接打给我。”
AZ说:“这里不是折腾的地方。”
他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