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破忍不住问:“谁记录的?”
馆长似乎斟酌了一下词语。
“一个古老的星际文明。”
数据片翻转,画面里出现几个模糊的巨大轮廓。形体怪异,结构复杂,影象被刻意柔化,只能看见多面轮廓在古老城市上方投下影子。
“他们曾与赛博坦有很深的渊源。”馆长说,“也曾尝试引导赛博坦走向秩序。”
艾丽塔语气锋利:“那算引导?”
馆长静了片刻:“方式或许强硬了些。”
爵士轻轻挑眉:“这说法真委婉。”
馆长没有回避:“古老文明常犯同一种错误。他们以为自己掌握更高知识,便想替年轻文明决定道路。”
他说得象承认错误,于是他们不好反驳。
馆长继续说:“他们带来制度、工程方法、星际贸易概念、社会分工模型,也带来许多赛博坦后来沿用过很久的基础秩序。”
屏幕上闪过几段文本,功能、选拔、贡献。
大黄蜂看见那些词很不舒服。
艾丽塔下意识说:“这些从一开始就是伤害。”
馆长仍旧柔声:“或许如此。”
他不辩解,反而更显诚恳。
大黄蜂盯着文本,处理器里有句话正在被推上来。
腐朽会把剥夺说成秩序,反抗说成误解,审判就这样被偷走。
他张了张嘴。
可是谁说过这句话?
那个名字又一次沉进了水底。
——
馆长继续展示资料。
古老文明如何接触赛博坦,早期赛博坦如何反抗,双方冲突如何扩大。
“冲突”“误判”“过度管理”“贸易失衡”
每一个词都轻飘飘地记载着过去实际发生过的暴乱、反抗和起义。
艾丽塔的怒火被一点点挑起。
她想起赛博坦战争,火种源,死去的战士,被迫撤离的城市,还有大家身上越来越明显的疲乏。
馆长说得越温和,她越想打断他。
可她强忍住了。她是汽车人的副指挥官,不能在这里失控。
擎天柱终于开口:“馆长,这段古老文明与火种源有什么关系?”
馆长:“他们留下的一部分记录中,曾提到赛博坦的生命内核。”
擎天柱光学镜微动:“火种源?”
“或许是,或许不是。”馆长说,“古代语言存在多种译法,我们不想给你错误希望。”
“这个文明叫什么?”警车问。
馆长沉默一秒:“他们有许多称呼,不同星区用不同语言记录他们。”
“阿奎特隆怎么称呼?”
穹顶外,云影从海面掠过,光线暗了一点,馆长的半张脸被阴影遮住。
“五面者。”
他平静开口。
“或者,你们也可以称他们为——五面怪。”
——
报应号第二日的接待比汽车人直接。
威震天进入能源港深层,红蜘蛛、声波、路障和击倒跟在后面。
馆长打开能源港内核展示区。
巨大的能源管线从海下延伸上来,连接到半空中悬浮的储能环。每一枚储能环都稳定运转,如同被驯服的星辰碎片。
馆长说:“阿奎特隆不以武力扩张,但我们理解力量的价值。”
威震天示意他继续。
“力量是秩序的基础之一,尽管不该成为唯一基础。”
他打开一段文档。
“我们注意到,赛博坦存在一种古老圣物,领导模块。”
威震天的目光瞬间变得危险,红蜘蛛也收起讥讽。
馆长继续道:“它如今在擎天柱身上。”
“阿奎特隆无意评判你们内部的继承规则。但一个文明若只能由一件旧圣物确认领袖资格,未免过于狭窄。”
没有机出声,这句话踩中一个危险的位置。
威震天缓缓走近一步:“继续说。”
馆长道:“领导模块没有选择你,不代表你没有统领文明的能力。”
能源港里静得能听见储能环运转。
“赛博坦的旧时代拒绝过很多本该被看见的机。”馆长说,“矿工,战士,低阶劳动者,不被承认的天才,被权力体系压在底层的强者。”
威震天红色光学深处象有火亮迸出。
馆长抬手,展示出古代高位能源结构。
“像征可以被继承,也可以被创造。”
红蜘蛛轻声道:“新的领导模块?”
馆长看向他:“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