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茜在她附近坐着，安静地注视。
钛师傅坐在桌子另一边。
屋里所有机都没有催。
这种安静并不轻松，他们在等奥利安自己把最后那一步走完。
过了很久，奥利安终于开口：“如果我现在拒绝，流程会暂停吗？”
救护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爵士也没笑。
钛师傅回答：“会。”
奥利安抬眼。
钛师傅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
“但该面对的事，不会因此消失。”
奥利安轻轻点了下头。
他当然知道。
这些天他想过很多。
想过自己有没有资格。
想过议会为什么松口，想过他们到底还藏了多少没说出来的条件。
想过威震天。
更想过引矢量。
想过如果自己接下这个位置，从此以后有多少东西会不再只是私人判断。
他并不害怕站出来，他只是很清楚，站出来之后，就没有办法再把很多后果推回“我还没准备好”。
艾丽塔在这时开口：“你其实已经决定了。”
奥利安看向她。
艾丽塔神情很平静：“你只是还在给自己最后一次确认。”
爵士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接了一句：“听起来象她把你脑模块里的话直接念出来了。”
救护车淡淡道：“总比让他自己绕十圈强。”
奥利安被这句说得笑了一下，很轻，然后很快就收了回去。
钛师傅看着他：“你不必把‘已经完全准备好’作为接受这个位置的前提。”
奥利安安静地听着。
“很多位置，不会等到承接者毫无迟疑的时候才出现。”钛师傅道，“如果真有那样的承接者，反而更该被警剔。”
救护车在旁边低声道：“至少你还知道自己没准备好。”
爵士看他：“这算祝福？”
“算。”救护车道。
爵士点了点头：“医官式祝福，挺有冲击力。”
奥利安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他把手放到那份确认文档旁边。
文档上有他的旧名。
下面则空着一个位置，等待新的领袖名被他亲手写入。
——擎天柱。
它不是一个简单的新名字，它意味着承认。
也意味着从那一刻开始，有些机再看向他时，看到的不会只是奥利安。
他不能随便点头，也不能一直不点头。
奥利安终于抬起头，看向钛师傅：“我接受。”
引矢量已经为他争取到几天的喘息和准备空间，他不应该浪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奥利安继续道：“我也许还没完全准备好。”
他停了一下。
“但再继续等下去，也不会有一个完全准备好的时刻。”
钛师傅看着他，缓慢地点了下头。
“那么，领袖承位程序会正式进入公示阶段。”
文档自动亮起。
奥利安的确认权限被接入，几道光线沿着文档边缘展开。
爵士站直了一点，救护车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肩部那点绷着的线条松了些。
艾丽塔看着奥利安，静观其变。阿尔茜也没有开口打断这个时刻。
系统跳出下一项确认。
【领袖承位仪式：公共频道直播。】
【承位名称确认：擎天柱。】
奥利安看着那几个字。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
爵士轻声道：“看来我们明天会很忙。”
救护车冷冷道：“你也没少找理由偷闲。”
爵士摊手：“这种时候你就不能让我保留一点庄重？”
“你先有。”
奥利安轻轻笑了。
屋里那股沉重的气氛拉松了一点，但所有机都知道，这份轻松持续不了太久。
承位仪式会公开直播。
全赛博坦都会看见，奥利安接受了这个位置。
而下一次，他站到所有机面前时，就不再只是奥利安。
——
引矢量收到两边消息的时候，还坐在司法中枢的文书地狱里。
胸前的圣杯托金果印记还在淡淡发亮，三页权限清单终于被她处理到第二页。
这已经是她努力克制自己没有掀桌的结果。
先亮的是威震天。
内容很短。
【标志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