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整台机虎躯一震,差点卡住。
威震天的光学镜已经红了。
清楚、直接的、压着暴怒烧出来的血红。
右手那边的融合炮有一个极小的预备动作,指不定下一秒就要顺着怒气抬起来。
引矢量:“……”
她脑模块第一反应不是政治判断。
是一句特别朴实的:
……我去。
你这么气的吗?
她当然知道威震天对那个位置有野心有渴望。
但到现在亲眼看见这家伙气成这样,她才猛地意识到,这事对他而言比她刚才理解的还复杂重要得多。
高台上那些东西还在继续往下说。
引矢量一个字都不想听了。
她先看了眼奥利安,又看了眼威震天。
这混蛋下一秒真会开炮。
她动作没过脑子,左手先一步抬了起来,很轻地搭上了威震天右手那边融合炮外侧的甲片。
一个非常小、很隐蔽,但足够明确的动作。
先别炸。
威震天整台机短促得顿了一下,高台上那帮东西和外围席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他偏了下头,看了她一眼。
暴怒正上头、结果半路被谁轻轻碰了一下后,突然被拉回了一瞬。
引矢量自己也有点懵。
她就是被那双红了的光学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先给他压回去再说。
她抬眼看回去的时候,眼神里的意思直白。
你这么生气啊?但这场合先别动。
威震天看着她,光学镜里的红没退,但那股已经快烧到边缘的怒火,硬生生被她的抚摸停顿出空格。
高台上还在说。
引矢量听得火开始往上拱。
她左手搭在威震天那儿,轻轻又压了一下,确认他至少现在不会当场开炮。
然后她抬头,再看向高台。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它炉渣的就是个局。
他们把威震天用“危险”“野心”“不适合”定义,再把奥利安往“理性”“引导”“领袖人选”摆。
奥利安自己愿不愿意不重要,威震天会不会被逼炸也不重要,只要事态被摆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就好。
她站在两机中间,光学镜慢慢冷下来。
这么玩是吧?
这么会摆是吧?
那接下来她不用给他们面子了。
?
引矢量紧接着火种一沉,磁引力已经很轻地往两边一拨。
威震天和奥利安都明显地被那股无形的力往后带了半步。
先退后,我来。
她往前走了半步,正好站到两机更前一点的位置,抬头看向高台那层模糊的投影,声音清楚。
“你们说够了没有?”
整个听证厅都静了一下。
记录官终于反应过来,语气一沉:“引矢量,这不是你可以随意打断……”
“哦,那你继续。”引矢量头都没偏,“继续听他们把一个位置硬塞给一个没准备好的机,再顺便把另一个想要的机踩成危险分子,是吧?”
记录官一下卡住。
高台上最开始那个偏右的议员声音有点阴沉。
“注意你的措辞。”
引矢量冷笑了下。
“你们都开始替别机定位置了,我还得替你们顾及措辞?”
这下子群里有人忍不住了。
九七:‘……她开始了。’
击倒:‘终于。’
高台上另一个议员开口,试图把话重新拉回体面程序里。
“最高议会是在依据你们刚才的发言,做出对赛博坦未来更有利的判断。”
“你如果对此有异议,可以基于事实和逻辑提出,而不是用这种情绪化的方式扰乱问询。”
引矢量抬着头,看着那层投影。
一边当着她面摆人,一边还要装得自己在公正判断未来。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更没起伏了。
“行啊。”
“那就按你说的来,基于事实和逻辑。”
她片刻停顿,仰头继续看着高台。
“威震天有野心,这没错。他想要权力,也想要那个位置,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奥利安有你们说的那些品质,也没问题。他会说,想得清楚,确实能让机听进去。”
外围席那边已经不只是小小的骚动了,很多机都明显坐直,等着听她后面的重点。
引矢量站在场中央,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