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矢量在旁边听见这句,彻底乐了。
那议员显然不喜欢这个答案,声音压得更平了。
“那么你是否承认,你正在主动煽动底层群体对现有制度的不满,并试图以暴力方式重建权力结构?”
“你这句里有两个问题。”威震天抬着头,语气危险,“第一,他们本来就该不满。第二,不是我要煽动,是你们逼出来的。”
外围席一静。
那层高台投影没动,不过引矢量都能想像出后头某几个老东西现在是什么脸色了。
另一位议员接上去,象是想把节奏重新拉回他们手里。
“卡隆存在问题,这一点没有谁会否认。”
“但问题从来不是允许谁用更大的暴力,去替代制度本身。”
引矢量听到这句,终于没忍住,轻轻啧了一声。
这声不大,但现在这么安静的厅里,存在感很足。
高台那边立刻顺势点她。
“引矢量,你似乎对议会的表述存在异议?”
她仰头看着那层投影后模糊的人影,觉得这场子快把她听困了。
“有一点。”
“哪一点?”
“你们绕太久了。”她回得很直,“说了半天,不就是想问我们凭什么动手、凭什么说那些话、凭什么不老老实实按你们的规则跪着等?”
外围席又是一阵很轻的响动。
群里安静了半秒,然后九七很小心地问出一句。
九七:‘她真的一点都不准备客气一下吗?’
千斤顶:‘我觉得她已经算客气了。’
引矢量没理群里,继续抬头看着高台。
“你们真要问,就问重点。”
“别一边装得象愿意听,一边又把别人的回答当成要处理的问题。”
这回主持记录官的声音都停了一下。
高台有议员的语调稍微沉下一点。
“你在暗示最高议会的程序有失公允?”
引矢量刚想开口,旁边的威震天先一步冷笑出了声。
“暗示?”
他抬头,声音比前面更冲一截。
“她这已经够给你们留面子了。”
听证厅里安静了两秒。
高台那层投影还是没开,模糊的人影一个个端坐在后面,看不清脸,只能从声音里分辨出一点情绪。
最先接话的还是那个偏右侧的议员,语气不太一样了,维持着那副体面的腔调。
“威震天,你似乎并没有理解这里的性质。”
“这里不是让你借机扩大煽动、宣泄敌意、乃至公然挑衅最高议会的地方。”
威震天站在下面,抬头看着那层投影,姿势都没动一下。
“你们也似乎没理解。”
他声音不高。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认错的。”
群里最先冒出来的是九七。
九七:‘我靠。’
红蜘蛛:‘他终于说到重点了。’
引矢量没理群里,站在旁边继续听。
她现在不困了。
威震天一开口,整个场子活了点,不再象什么冗长又催眠的上层问责会。
高台上另一个声音响起。
“那你想做什么?”
“借卡隆事件表达不满?证明你有能力制造更大的混乱?还是向最高议会施压,要求我们认可你那套危险的言论与做法?”
威震天咂舌冷笑。
“你们真喜欢把什么都说轻。”
“卡隆不是一场‘事件’,是你们这套东西烂到压不住了。”
这句出来,外围席那边又起了点轻微动静。
他没停,继续往下说。
“下层区为什么烂成那样,你们不知道?”
“资源为什么一层一层往上拢,底下那些机连基本活路都得靠抢,你们不知道?”
“角斗场为什么敢把机命当表演、当消遣、当筹码,你们不知道?”
“你们知道。”
他抬了抬下巴,光学镜隔着距离直直盯着高台那片模糊的投影。
“你们只是不在乎。”
过了一会AZ冒了一句。
AZ:‘这不是在答话。’
千斤顶:‘他不会动手吧?’
高台上这次停得稍久一点,然后最开始那个议员继续道。
“没有谁会否认,赛博坦当前存在各种问题。”
“但问题的存在,从来不是纵容更大暴力的理由,更不是自封为秩序之外的裁决者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