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安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平静道:“他平时看起来是散漫一点,但在这种事上的判断很清淅。”
“我看出来了。”引矢量说。
爵士冲她一摊手:“多谢信任。毕竟我好歹也不是只会找地方偷闲的机。”
救护车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偷闲的时候确实挺专业。”
“你看,”爵士偏头看向引矢量,“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觉得医官这行多少有点语言暴力的传统。”
救护车懒得理他,看向引矢量:“奥利安已经把能说的都跟我们说了。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有没有机愿意站你这边,是谁会因为站得太明白,被他们先拿来做文章。”
一句话就落在了重点上。
引矢量点头:“对。所以我本来其实不太想见你们。不是不想认识,是不想让你们因为见了我,就也被记上一笔。”
救护车看着她,语气还是生硬的。
“那你也太看得起那帮废物的效率了。他们真要查,早晚是会查到。但差别在于我们现在知不知道自己在靠近什么。”
爵士也收起了前面的轻松劲。
“而且说白了,”他说,“就算没有你,光是奥利安和我们自己平时碰见的那些事,也够让机对最高议会那套腐朽玩意儿倒胃口了。你这边只是把很多本来就存在的问题,提前摆到了桌面上。”
引矢量听到这里,忽然就安静了两秒。
她看着他们,忽然明白奥利安为什么会带她来见这两台机。
不是因为需要更多帮手,而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在一条在线,只是现在见着了。
奥利安在这时很平静地补了一句:“所以我才会带你来。”
引矢量偏头看他。
奥利安和她对上视线:“不是为了把谁硬拖进来。是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是那种会在看清局面之后还会抱有幻想的机。”
空气安静了一会。
引矢量低头看了眼杯子,又慢慢抬起头,终于笑了一下。
“行。”她说,“那我这趟真是来对了。”
爵士闻言也笑了:“这句应该由我们来说。毕竟奥利安前面提过你不少次,真见了面,至少没让机失望。”
“你这句听着像面试通过。”
“差不多吧。”爵士一本正经地点头,“主要看你能不能接受我们这桌日常会有一个嘴毒医官和一个过分正经的资料狂。”
奥利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救护车则很平静地回敬:“总比有个到哪都象在给自己加背景音的机强。”
引矢量这次是真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很好,这桌机嘴上都不怎幺正常,但人居然都还挺象样。
——
这顿饭吃到后面,就已经基本上熟络了。联系方式是顺理成章加之的。
爵士加完之后还很顺手地说了一句:“后面你要是真碰上什么不太方便走明面的事,也可以先找我。别的本事先不提,绕着规则缝隙走两步我还是挺熟。”
救护车在旁边道:“你最好别把这话说得象什么值得宣传的特长。”
“但确实是特长。”爵士半点没心虚。
引矢量看着他们俩,嘴角还带着一点笑。奥利安带来的不是两个认识一下的朋友,是两个知道情况之后,依旧愿意坐下来认真听、也认真决定自己站哪边的机。
从会面所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半黑了。
奥利安和她并肩往外走,爵士和救护车落在后面半步,还在低声互相呛两句。内容没什么营养,但听得出来,关系是真的熟。
引矢量走了几步,忽然偏头看向奥利安:“你朋友质量挺高。”
奥利安侧头看她,笑了下:“这句我替他们收下。”
“也替你自己收下吧。”引矢量很诚实,“毕竟不是谁都能一下带出两个这么象样的朋友。”
奥利安听完,眼底那点笑意更清楚了一点,却没把这句一笔带过。
“那我是不是也能理解为,”他说,“你今天心情因为我们很好?”
引矢量想了想,点头:“是很好。”
她这句答得很干脆。
“因为我本来还挺担心的。”她顿了顿,语气也轻了一点,“但现在看,至少不是我一个机在那儿瞎操心。”
奥利安看着她,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一下:“你本来也不该总是一个机担心这些。”
引矢量没躲,她往前看了一眼,前面是偏暗的信道灯,身后是刚刚散场的饭局,旁边站着奥利安,后头还跟着已经加之频段的爵士和救护车。
忽然就觉得,她的生活终于算得上生活了。
她低低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奥利安。
“谢谢。”她说,“要是这顿我没来,我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