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铁堡那种公开餐厅,也不是下层区那种闹哄哄的能量吧,而是一间位置较偏、门面看着相当低调的私人会面所。外头不显眼,进去之后空间倒挺稳当,隔音也好,桌位之间拉得很开,明显就是给不想被听见谈话内容的机准备的。
引矢量到的时候,奥利安已经在了。
看见她进来,他先站起身,还是一贯那副清清爽爽的样子,只不过这次他身边已经坐了另外两台机。
一台坐在靠里一点位置,白黑红配色的机。对方肩甲线条张扬,配色比较亮眼,机体轮廓利落,还带着点轻快的感觉。头雕和面甲收得很精神,光学镜一抬,引矢量才注意到那不是真的光学镜,而是遮住光学镜的护目镜。
另一台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白橙配色,胸甲和肩部的结构都更厚实,手臂上还有类似于心电图的橙色线条,有点标准的方正。不是那种夸张的压迫型体格,但站起来或者坐在那里时,都能感觉他还是挺敦实的。
奥利安先开口。
“来了。”
“恩。”引矢量走过去,视线在那两台机身上扫了一眼,“我没迟到吧?”
“没有,是我们先到了。”奥利安说着,顺势给她介绍,“这是爵士。”
那台气场轻快的机冲她抬了下手,笑得很自然:“久仰,终于见着了。”
奥利安又转向另一边。
“这是救护车。”
那台敦实的机抬眼看了她一下,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听奥利安提过你。”
引矢量在位置上坐下,嘴上先老老实实回了一句:“你们好。”
——
最开始聊的几句不算太深。
奥利安先开的场,给双方留了个自然往下说的话题。
爵士很会说话,几句下来就把那点第一次正式见面的生硬感消磨得差不多了。
“我原本还以为,”爵士靠在那边,语气轻松,“能让奥利安提前把话说得这么清楚的,会是个比传闻里还难接近的机。”
引矢量看他:“现在呢?”
“现在看出来了。”爵士笑了下,“不是难接近,是事情确实麻烦。”
这话说得很有分寸。
没拿她当随便认识一下的新朋友,也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很坦然地承认,大家今天坐在这儿,不是为了吃顿纯粹轻松的饭。
引矢量听完,反而也放松了一点。
“行。”她说,“至少你们没把我当什么神秘高危分子围观。”
救护车在旁边淡淡插了一句:“那得看你值不值得围观。”
引矢量转头看了他一眼。
OK,这位嘴是有点毒。
爵士倒是笑出了声:“别理他,他平时跟谁说话都这副象是下一秒就要把对方病历拍脸上的样子。”
“我没有跟谁都这样。”救护车语气不变,“只是对大多数机的耐心都比较有限。”
奥利安坐在旁边,眼底也带了点笑意,显然已经很习惯这俩的说话方式了。
引矢量看着这一幕,芯里那点原本还留着的防备又松了一层。
气氛挺好,而且这俩看上去,都不象那种会因为听到一点麻烦就立刻退半步的类型。
——
后面的对话说得就深了。
奥利安没让她一个机把前情从头再讲一遍,只是在前面他已经和爵士、救护车说明过的基础上,补充了眼下最关键的部分。
包括角斗场管理层那边已经彻底撕破脸、前面的住处袭击、她现在被盯上的,不只是行动本身,还有关系链。
引矢量坐在一边,听着奥利安把这些事讲得很清楚,让她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以前有些东西,她更喜欢自己处理,要么只跟少数几个已经彻底站进局里的机讲。可现在坐在这张桌子上,奥利安替她把最难起头的那部分接了过去,她反而能把后面真正想说的东西讲得更清楚了。
她接着把最近的情况往下补了一些。
说到角斗场那群炉渣现在多半不会立刻再来硬的时候,爵士靠在那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正常。”他说,“动手失败一次,短期内他们会收敛一点,他们得重新算帐。”
“而且还是算得很脏的那种。”引矢量接道。
“那帮坐在上面的东西,什么时候不是。”爵士笑意淡了点,语气却还是轻松的,“他们最会的,就是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手里做的还不是压迫和控制。真到觉得谁不好压了,就先拆关系,再做孤立,最后再挑最方便下手的时候按死。”
引矢量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话可不象随口吐槽,这说明爵士对上面那套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