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嫌烦。
他嫌修复舱的提示音烦,嫌恢复参数跳得碍眼,嫌击倒留在他外甲边缘那几条过于工整的临时封补痕迹难看,甚至连引矢量多看他两秒,他都能抬下光学镜,语气冷淡地问一句:“你今天很闲?”
引矢量站在地下训练室的修复舱边,抱着手臂看他,听完回了一句:“我今天确实比你闲一点。毕竟不用边流能量液边逞强。”
震天尊:“……”
他光学镜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最后很轻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
引矢量先把两份兼职处理了。
能量吧台那边她直接找了九七。
消息发过去的时候,对面几乎是秒回,先是一串震惊她居然真的会主动找机顶班的感叹,后面才老老实实问她要停多久。
引矢量盯着终端看了两秒,最后只回:
【先顶几天。】
【后面我再说。】
九七那边很快又弹回来一句:
【你这语气不太对。】
【真没事?】
引矢量靠在楼梯边,馀光还能看见地下训练室里亮着的修复舱灯,手指在终端边缘停了一瞬,最后没多解释。
【没死。】
【就是有点事。】
对面静了几秒,才回:
【行,那我先给你顶着。】
【你有空再说。】
引矢量看着那行字,芯里那点绷着的劲稍微松了一点,回了句【谢了】,就把频段关了。
另一份角斗场外围的后勤短工,她则直接请了假。
那边登记机起先还一副按流程办事的死样子,结果一看她这边停工申请申请得这么干脆,反而顿了一下,象是想顺嘴问点什么。引矢量没给机会,手续一提完就关了界面。
她现在没芯情和任何带角斗场味的东西多废话。
——
红蜘蛛那边更麻烦一点。
他批了,但这机长了张不损两句就浑身不舒服的嘴。
引矢量把请假消息发过去之后,对面安静了足足半个赛星分,才终于回过来一句:【你终于学会请假了?】
下一句紧跟着弹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先把自己用到报错,再站到我面前说“只是状态差一点”。】
引矢量低头看着那两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很好,还是这个调调。
她本来还想回一句刻薄点的,结果指尖落到界面上的时候,动作却慢了一拍。她这几天实在累,脑模块里又一直压着东西,连敲字的劲都懒得分太多出来,最后只回了句:
【请几天。】
【近期不方便过去。】
这一次,红蜘蛛那边反而停得更久。
久到引矢量都开始怀疑这机是不是一边看消息一边已经在脑模块里把她从头到脚拆了三遍。过了一会儿,才又跳出来一条:【你之前从没主动请过假。
后面紧跟着一条。
【而且你这两天的回复质量也下降得很难看。】
引矢量:“……”
她盯着这句,突然有种自己哪怕隔着终端,也还是被那双挑剔光学镜从头扫到脚的错觉。
她最终回了一句:【我之后会补回来。】
红蜘蛛那边这次倒是没再往下损。
又安静了一会儿,才丢来一句:
【行。】
【滚去处理你的私事。】
再下一条则重新恢复成他那种命令式的风格:
【但别真以为你能彻底停工。】
【后面几组兼容逻辑和旧结构整理,我会照常发给你。】
【你在家里一样能做。】
引矢量看完,肩侧那点无声绷着的劲终于松下去一点。
红蜘蛛这已经算是放人了,而且是明知道她状态不对,却没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甚至还主动给她留了远程处理的馀地。
她指尖在终端边缘轻轻点了一下,回过去一句:【知道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谢了。】
红蜘蛛那边回得很快,根本不想让这句谢谢在频段里多待。
【别谢。】
【回来之后把效率补上。】
还是熟悉的高级科学家语气。
——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引矢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她没闲下来。
红蜘蛛那边的文档、结构图、参数包和兼容逻辑还是会一份份发过来。她的左前臂终端几乎没怎么真正空过,不是在开资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