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身融魔相
    笑声未落,祭坛方向的血光骤然再盛三分。

    整座岛屿的天空已经被染成浓稠的血色,那些铺天盖地的血色符文像是活物一般蠕动、聚合,最终在穹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张模糊的面孔——五官被血光侵蚀得只剩轮廓,唯独那双眼睛,透着化神修士独有的、近乎疯狂的清明。

    “你们三个。”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一个截脉被反噬,经脉已损。一个硬接镇灵反震,五脏移位。还有一个——”

    他的目光——或者说那道漩涡中投下的血色视线——落在孟寒洲身上。

    “区区剑修,倒是完好。可你一个刚晋级没多久的新人,面对距离化神中期只差一步的我,能护住他们两个废人吗?”

    孟寒洲没有答话。

    他只是将手中长剑缓缓举起,剑尖指向穹顶的血色漩涡。

    剑身上的寒芒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不再是流转,而是凝聚,像是将天地间所有的寒意都压缩进那一线剑锋之中。

    他脚下的岩石开始结霜。

    “钟兄。”孟寒洲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面对化神修士的人。“需要多久?”

    钟砚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没有问“你撑不撑得住”,也没有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拍入地面的镇灵符,又看了一眼姜云笙的状况,快速给出了判断。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我应该可以恢复一定战力。”

    血穹之下,孟寒洲点了点头。

    他晋级化神不过百年,属于是刚刚稳固了境界的那种。

    虽然身为剑修,他的攻击力不俗,但面对对方这种几千年的老牌化神确实有所不如,更何况他还要护住身后的两人。

    不过他没有露出半分怯懦,只是将剑锋又抬高了三分。

    剑尖处,那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寒芒开始微微震颤,发出细密的嗡鸣——那是剑身在承受超出极限的力量时发出的悲鸣。

    “有点意思。”

    漩涡中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腥味。

    那张模糊的面孔微微偏转,血光凝成的视线从孟寒洲身上缓缓滑过他手中那柄正在结霜的长剑。

    忽然,他闭上了眼睛。

    剑身上的寒霜也停止了蔓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静止——霜不化,也不增,像是时间被冻结在了剑锋之上。

    这是他晋级化神后第一次全力催动本命剑意。

    化神一重,剑修。

    在宗门里,这个身份足以让他坐镇一方。

    但在这里,在这片被血光浸透的穹顶之下,他只觉得自己的剑意像是一根针——细,利,但在整片血色海洋面前,渺小得可笑。

    但他没有退。

    甚至没有想过退。

    “姜姑娘。”

    另一边,钟砚尘趁着嵬隆注意力被孟寒洲吸引之际,忽然对着姜云笙传音,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截脉被反噬,灵力倒灌,寻常打坐至少需要三天才能理顺。

    但我这镇灵符阵里有一道‘逆灵枢’,能以符阵之力强行镇压你体内乱窜的法力,让你我短暂恢复实力。

    不过时间过后你我都会陷入虚弱,需要数年才能恢复。”

    “需要我怎么做?”

    “不用太麻烦,孟道友毕竟只是新晋,时间一长必然会被对方抓住破绽击败。

    也是因此,我刚刚传音孟道友说出刚刚的话。目的就是让嵬隆时刻担心我恢复战力,让他不得不先击杀我们。

    而而我们,只需要趁着嵬隆突破孟道友的阻拦冲过来之际偷袭。

    届时嵬隆的大部分注意力必定在孟道友身上,你我配合,成功的概率很高。

    而这也是解决我们目前处境的唯一办法。”

    姜云笙也清楚,进入千浪群岛的人族化神数量看似不少,但实际上也就几十人。

    这点人,在广阔的千浪群岛之中十万里都未必会有一个。

    他们此刻根本就是孤立无援,想活命只有自救。

    姜云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将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地面上。

    指尖触到钟砚尘布下的镇灵符阵纹路时,她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颤。

    那些纹路正在以某种她看不懂的规律流转,像是一条被压制住的暗河,在冰层之下积蓄着力量。

    “逆灵枢”这个名字她听说过。

    那是符阵中极其偏门的一种手法——不疏导,不化解,而是将混乱的力量强行拧成一股,像是把四散的洪水硬塞进一条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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