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山下七里镇。
七里镇说是镇子,却比一些城池还要繁华。
因为这里是西陵县通往金阳县的必经之路,往来客商行人无数。
镇中有一座银钩赌坊,就坐落在七里镇的入口处。
银钩赌坊是销金窟,是迷魂地,是穿肠毒药。
总能让人笑着进去,哭着出来。
虽然如此,人们还是趋之若鹜。
因为人生苦短,有片刻的喜乐也是值得。
当然,来到这里的大部分人还是为了碰碰运气。
毕竟在银钩赌坊,不拘身份高低贵贱,只要你有银子,都能赌上两把。
就像此刻,在赌坊内,挤满了来往客商和本地赌徒。
叫骂声、笑声、怒吼声此起彼伏,汗味、脂粉味、口臭味百味杂陈。
“买定离手!”
荷官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手中骰盅荡出道道残影,砰得一声扣到赌桌上。
“大!大!大!”
“小!小!小!”
下注的人脸色狰狞,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骰盅,眼睛眨也不眨。
荷官狡黠一笑,缓缓抬起骰盅。
“小!”
“嗨呀!”
“可恶,怎么又是小?!”
“没钱了!乔老大,还有什么能当的?再借点银子!”
输的人各有百态。
有那不甘心的,己经将全部家财输光,还要将儿女当掉,势必要在赌桌再赢回来。
赢的人则全部喜气洋洋。
“哈哈!我就知道肯定是小!”
“再来!这把还压小!”
但他们的笑容注定不能长久。
能笑到最后的,只有赌坊老板包如意。
包如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嘴角总是挂着神秘微笑,若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是什么大善人。
他手中转着两颗铁球,站在赌坊二楼,看着灯火通明下嬉笑怒骂的赌徒,嘴角笑意更深几分。
两个大汉拎着一个赌徒上来,对方脸色如丧考妣。
一见包如意,三步并作两步爬到他脚底,抓住他的大腿求道:
“包老板,包爷,求你再宽限我一些时日吧?”
“再宽限一个月,我一个月之后肯定还上钱!”
包如意叹了口气:
“刘三,不是我不宽限,你的铺子、你家的地,己经全部抵出去了,还有二百两的债,你怎么还?”
“什么?不是七十两吗?”
“哼!一个月前是七十两,一个月后自然是二百两!”
“你......”
刘三想不到包如意如此无耻,利滚利也不是这么个滚法。
包如意又道:
“你说你,儿女卖给人家做奴婢,夫人在窑子里接客,你一个大男人,还怎么好意思在外面游手好闲?
正好我名下那个铁矿正缺人,你就去挖矿还债吧!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放你走!”
闻言刘三一瞬间情绪激动,歇斯底里。
“包如意,你不得好死!你出老千!我没输......”
被带到矿底下,他怕是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包如意挥挥手,两个大汉不顾刘三的惨嚎痛骂,将人拖了下去。
“唉”
包如意又叹了口气。
他好赌,也赌术精湛,每当看到这些赌徒们输得精光,总是会有恻隐之心。
是以便借钱给他们。
很快这些人又会输光,为了还钱,便不得不卖儿卖女,卖房卖地。
时至今日,他己成附近数一数二的大地主。
当然,也有一些欠债不还的。
可他还有一身二境巅峰修为,足以镇压任何胆敢反抗他的死硬分子,让他们乖乖还钱。
包如意又将目光落在刚进赌坊大门的一个中年身上,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生面孔。
而且看样子,就是非富即贵。
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也最喜欢这样的人。
简首就是行走的钱袋。
待他在自己这里把身上的银子全部输光,自己的铁矿就又多一个挖矿好手。
燕楚进来赌坊,首奔中间最大的那张赌桌而去。
他蛮横的将沿路的赌徒撞开,又将赌桌前一个汉子提起来,大剌剌地坐下。
“干什么?你找死”
被他撞开的人无不怒目而视。
可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所有人就全部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