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情感。
只有一片永恒的虚无与平静。
心如止水。
以魔心,入止水。
幻心蚀骨毒,本是引动心魔的剧毒。但它却错估了聂风。
聂风,是这个世界上,最懂魔的人。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混沌的眼睛,此刻变得清澈无比,却又空洞得可怕。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这个由无数幻影构成的世界。
也看到了,在无数幻影之后,那个唯一真实的存在。
那个躲在角落里,操控着一切,脸上挂着得意笑容的猎人。
步惊云正陷入苦战。
他身上的伤口,又多了几道。
他能感觉到,身后聂风的气息,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那股暴戾的魔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空。
就在此时。
聂风,动了。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毒素仍在破坏他的身体。
但他站得很稳。
“云师兄。”
他开口了。
那不是他平时的声音。那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来自幽深的古井。
“我找到了。”
步惊云一剑逼退身前的数个幻影,愕然回头。
只见聂风伸出手,地上的雪饮狂刀,发出一声轻鸣,跃入他的掌中。
他没有看任何一个幻影。
他只是提着刀,一步一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空无一物。
所有的幻影,都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依旧疯狂地攻击着步惊云。
“装神弄鬼!”
一个幻影,正好挡在聂风的路上,他狞笑着,一刀劈向聂风的脖颈。
聂风看也没看。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刀锋,在离他皮肤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那个幻影,连同他手中的刀,都开始剧烈地扭曲,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聂风,就这么穿过了幻影的身体。
一步。
两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让整个幻境,剧烈地颤抖。
一个又一个幻影,在他靠近时,自动崩溃,消散。
它们,承受不住他身上那股“空”的意境。
所有幻术,皆由心生。
而一个没有“心”的人,任何幻术,都对他无效。
“这……这不可能!”
终于,绝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戏谑和嘲弄。
而是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对幻境的控制!
那个被他视为必死猎物的聂风,正一步一步,走向他真实的藏身之处!
他想逃。
一股无形的“场”,以聂风为中心,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是聂风的刀意。
止水的刀意。
在这片“止水”之中,一切虚妄,都无所遁形。
绝心脸上的得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暴露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聂风,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聂风举起了雪饮狂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
刀锋落下。
很慢。
慢到绝心能看清刀身上映出的,自己那张扭曲的脸。
他想躲。
身体却动弹不得。
他想格挡。
手臂却沉重如山。
在这一刀面前,他所有的武功,所有的计谋,都成了笑话。
哗啦——!
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脆响。
整个世界,瞬间崩塌。
所有的幻影,所有的黑暗,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远处援兵的呼喊声,清晰地传来。
噗嗤!
刀锋入肉。
一道血箭,冲天而起。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皇城。
绝心捂着自己的右臂,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