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狂暴的气浪,不仅仅是真气,更是步惊云决绝的心。
“云师兄,你当真如此绝情?”
聂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不敢置信。
步惊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再次伸手,推向聂风的肩膀。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快,却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沉重如山。
“我说了,让开。”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聂风没有再硬抗。
他顺着那股力道,后退了两步,站稳了身形。
他看着步惊云,那张熟悉的,冷峻的面容,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
“好。”
聂风忽然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字,却让山谷间的气氛,瞬间凝固。
步惊云准备迈开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向聂风。
聂风的脸上,没有了哀求,没有了咆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你不去,我去。”
聂风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
“风师弟!”
步惊云的呵斥脱口而出。
“你去做什么?送死吗?”
“那也比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大师兄去死要好!”聂风猛地抬高了音量,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像你一样,心安理得地躲起来,用别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安宁!”
步惊云的面容瞬间阴沉下去。
“安宁?聂风,你懂什么叫安宁?”
“我的路,从来没有安宁二字!”
“我从霍家庄开始,哪一天不是在刀口上舔血?雄霸要杀我,天下会要杀我,整个武林都想杀我!”
“现在,我只想守护我唯一想守护的人,这也有错吗?!”
他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弹,轰向聂风。
“没有错!”
聂风迎着他的怒火,向前踏出一步。
“守护自己心爱的人,没有错!”
“但你有没有想过,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无国,何以有家!”
这六个字,如同惊雷,在步惊云的耳边炸响。
无国,何以有家?
多么可笑的言论!
“国?”步惊云发出一声嗤笑,“哪个国?是大宋的国,还是天下会的国?”
“于我何干!”
“只要我够强,我的剑够利,天涯海角,哪里不能是我的家?”
“只要楚楚在我身边,就算天下倾覆,又与我何干!”
他的话,狂傲到了极点。
却也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他信奉的,从来只有自己的力量。
国家,大义,苍生……那些都是弱者用来束缚强者的枷锁。
“说得好!”聂风忽然鼓起了掌,脸上却带着悲凉的笑意。“说得真好!”
“云师兄,你以为绝无神父子,是来中原游山玩水的吗?”
“他们要的,是整个天下!是所有人的臣服!”
“今天他们可以逼死大师兄,明天他们就可以去抓楚楚姑娘!”
“到时候,你待如何?凭你一柄绝世好剑,杀光他们所有人吗?”
“你能杀一百个,一千个,你能杀光整个无神绝宫吗?你能杀光投靠他们的东瀛武士吗?”
聂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锥子,狠狠扎向步惊云最在意的地方。
楚楚。
那是他的逆鳞,是他唯一的软肋。
步惊云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无比危险。
“你敢!”
两个字,带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连那个跪在地上的信使,都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晕厥过去。
“我不敢。”聂风直视着他,没有丝毫退缩。“但我知道,他们敢!”
“云师兄,你醒醒吧!”
“这不是个人之间的恩怨,不是天下会的内斗!”
“这是家国存亡!”
“我们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生我们养我们的这片土地,就要被外人践踏了!”
“我们的大师兄,正在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流尽最后一滴血!”
“而你,却要为了你那所谓的个人剑道,所谓的二人世界,袖手旁观?”
步惊云沉默了。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绝世好剑的剑柄上。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