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微微颤动,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不宁。
家国存亡……
多么宏大,又多么虚无的词汇。
他步惊云的一生,都在被人抛弃,被人背叛。
家,在哪里?
国,又在何方?
他的家,就是楚楚所在的地方。
他的国,就是他的剑所能及的范围。
“我的道,你永远不会懂。”步惊云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孤绝的寒意。
“我也不想懂!”聂风决然地打断了他。
“我只知道,我是聂风,是秦霜的师弟!”
“更是这片土地上,一个堂堂正正的汉人!”
“我爹聂人王,一生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他教我的是侠义!”
“我聂家的雪饮刀,斩的是恶,除的是奸!不是用来看家护院的!”
他猛地一转身,背对着步惊云。
“你不去,我去。”
“大师兄说,他要为我们扫清前路,为我们再杀一个敌人。”
“那我就去,接替他!”
“他杀一个,我杀十个!”
“他倒下了,我顶上去!”
“我若也倒下了……”
聂风顿了顿,没有回头。
“那便是我聂风,技不如人,学艺不精,死而无怨!”
说完,他迈开了脚步。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分的迟疑。
就那样,一步一步,朝着山谷外走去。
那背影,萧瑟,却又无比坚定。
仿佛一座移动的山,要去撞向另一座更高的山。
以卵击石。
飞蛾扑火。
步惊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些词汇。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动他蓝色的卷发。
他看着聂风的背影,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去吧。
去送死吧。
去当你的大英雄吧。
为什么要管他?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有自己的人要守护。
秦霜是愚蠢的,聂风也是愚蠢的。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总有这么多愚蠢的人!
步惊云的身体,纹丝不动。
可他的心,却在剧烈地翻腾。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画面,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天下会里,秦霜为他挡下雄霸的怒火。
聂风为了救他,不惜引动疯血。
现在,秦霜要去赴死。
聂风,也要去赴死。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用自己的性命,来灼烧他的心,来拷问他的道!
“云师兄……”
聂风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
“你我兄弟一场,今日,就此别过。”
“若有来生,希望你我的道,能殊途同归。”
“保重!”
最后两个字,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却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步惊云的心口上。
兄弟一场……
就此别过……
步惊云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天下会的后山。
他被罚不许吃饭,是聂风偷偷给他送来馒头。
他练功受伤,是秦霜半夜给他送来金疮药。
那个时候,他们是师兄弟,也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亲人。
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现在,他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兄弟,去走上一条必死的路吗?
不。
不!
他的道,是守护!
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可如果有一天,他守护的珍宝,是建立在兄弟的尸骨之上,那样的守护,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剑心,会安宁吗?
他会……快乐吗?